“那你從哪學的？”
“我爹給過我一本書，裡面有圖。”
“你看懂了？”
“看懂了。上面畫著兩個人，一個人躺著，一個人蓋被子。”
“書意，你晚上會躺下嗎？”
他問得我猝不及防，“晚上再說。”
晚上休息過後，我以為李正南不懂的，還有點表示懷疑，沒想到他懂。
早上醒來的時候，李正南已經醒了。
他沒有起床，側躺著，一隻手撐著腦袋看著我，目光落在我臉上，像是看了有一陣子了。
我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，你看什麼？
“看你醒了沒有。”
“那我現在醒了。”
“哦。”他把手收回去，翻了個身坐起來，掀開被子下床，穿鞋的時候低頭找了一會，左腳踩進右腳的鞋裡，又脫出來重新穿，終於穿對了。
“書意，你餓不餓？”
“剛醒，不餓。”
“我餓了，書意，但是娘做飯不好吃，王嬸還要十五天才能過來做飯。”
他走回床邊坐下，沒有出去，也沒有再說話，就那麼坐在床沿上，像一隻蹲在門口等開飯的大型犬。
我坐起來把被子疊好，“你每天都是這樣等別人起床的？”
“以前不等，現在想等你一起。”
喲，還挺會講話的。
“那走吧，一起去做飯，你燒火。”
吃早飯的時候，李正南把炒雞蛋往我這邊推了推：“你吃。”
“ 你自己也吃。”
“你多吃點，你太瘦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內容，都和他爹幾乎一模一樣，像同一塊模板壓出來的兩件東西，剛剛他爹就是這麼對娘說的。
李大莊眼神里透露出滿意的神色，“吃完飯去把西邊那塊地看一下，長工說昨天翻出了幾塊大石頭。”
李正南放下碗應了一聲：“知道了，爹。”
他站起來的時候低頭看了我一眼，“書意，你在家等我，我很快就回來，要不要和我一起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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