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,結婚以後你不在村裡住就不住,我跟你住縣城,不回老家也行。”
“那你回去跟你娘說吧,說完了同意再來找我。”
王耀祖放假回了家,薑桂華抬頭看見他一個人回來,問:“書意呢?這次你沒有和她一起回來?”
“娘,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薑桂華沒說話,端著菜盆進了灶房。
耀祖跟進去站在灶臺邊上,隔著灶膛裡燒火的光說了那些話——“以後我們住縣城,過年才回來。”
“書意不住村裡,過年才回來看看。”
“她不會聽你的,你也不能對她指指點點。”
薑桂華手裡的火鉗頓了一下,夾起一根柴火塞進灶膛:“你再說一遍?”
“我說,我們的事我們自己定。娘你別管了。”
薑桂華把火鉗往灶臺上一擱:“我是你娘,我還不能管你了?”
火鉗落在灶臺上發出一聲鈍響,“別人家兒媳婦,嫁過來要伺候公婆、做飯洗衣,逢年過節要在家裡忙前忙後。她倒好,還沒嫁進來呢,就想住縣城不回來,還不讓我說話?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?”
“娘,書意的條件樣樣都比我好,完全可以找個比我更好的,人家沒必要和我結婚。”
“她不是別人家的兒媳婦,她是我娶的。她就這個性子,你要是非要她改,她也改不了,我不想夾在中間難受。”
“書意都沒有和我處物件,我對於她來說,什麼都不是。”
“行,你大了,我管不了你了。你走吧,回去過你的日子去,書意我不同意,嫁到我家就是我兒媳了,怎麼不能管了。”
那天過後,耀祖來找我,“書意,我跟我娘說了。”
“她怎麼說?”
“她沒同意。”
我擰乾手裡的白大褂,把肥皂水潑在牆根底下:“那你怎麼想?”
“我自己同意了。”
“我娘同不同意是她的事,我自己說了算。”
我不知道後來他和他娘是怎麼收場的,也沒打算去問,我不會妥協,要不是我從小提醒耀祖,他的姐姐們都被她娘用來換高價彩禮了,想要薑桂華對你好,不可能。
對自己親生女兒都非常不好,還指望對你好。
三十歲那年,我和耀祖的事還擱著。
沒有定,也沒有散,就那麼懸著。
他隔三差五來醫院找我,他不提結婚,我也不提。
他娘那邊沒再鬧了,但訊息還是斷斷續續傳過來,說薑桂華在曬穀場上跟人說話的時候,比以前少提耀祖了,偶爾有人問起“你家耀祖跟書意到底定沒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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