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世界,我站在那片碩大的平地上,日頭曬得後脖頸發燙。
太陽毒辣,天氣又幹又辣。
面前烏壓壓一片人頭,少說幾百個年輕男人擠在一起。
有高的有矮的,有曬得黝黑的,有不怎麼白的,有的站得筆直,有的正踮著腳往我這邊張望。
他們像一筐剛倒出來的土豆,擠擠挨挨的,等著被挑選。
身邊還站著幾十個,跟我一樣等著挑人的年輕女子,有的抬著下巴在人群中掃來掃去。
這是一年一度的匹配節。
邊關女子十八歲成年,必須選三個丈夫。
男女比例十比一,單身的男人多得像地裡的麥茬,割了一茬又長一茬。
“蛋蛋。”
“在。”
“這個世界,我就不能有個正常人選嗎?”
盯著人群裡那些伸長脖子的面孔,“那個校尉孟旭,長得挺周正的,看著也精神,為什麼不能選他?”
“宿主,孟旭身體健康、開朗熱情、還主動追過原主。但咱們的姻緣線是另三條,聾的那個、啞的那個、瘸的那個。”
“我覺得這姻緣線應該是你畫的吧?”
“宿主,他們是邊關退下來的軍戶,聾的那個耳朵只能聽到三成聲音,因為他是軍隊的鐵匠,打鐵的時候聽力受損,不是天生的。”
“啞的那個嗓子受過傷,也是在戰場上受傷的,傷了聲帶,這個寫字很不錯,寫的字可以用來當模板了。”
“瘸的那個,戰場上受傷,腿萎縮了,傷到了神經,他們這輩子大機率找不到媳婦了。”
“所以我就要一挑三?”
“宿主,他們長得其實還行。”
眯著眼睛在人群裡找了一圈。
聾的那個站在最左邊,個子高,肩膀寬,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褂,可能打鐵的原因,身體肌肉線條隔著衣服都能看出來。
他正在看別處,有人跟他說話,他側著耳朵湊過去聽。
啞的那個站在人群中段,身形偏瘦,五官端正,目光落在自己腳前的地面上。
瘸的那個站得靠後一些,右腿微微虛著,重心落在左腳上,他正在看自己的鞋尖,像是沒指望自己會被看見。
我往前邁了一步,輪到我選擇了。
整個廣場的聲浪忽然矮了半截。
幾百雙眼睛同時看向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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