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那片花叢，感覺身後落了不少目光。
“蛋蛋，我好像真的挺顯眼的。”
“宿主，您長相在這裡確實比較突出。”
“那這樣會不會太高調了？”
“宿主，您今天是來讓顧卿暮記住您的，高調一點也沒關係。”
穿過那道月洞門，迎面走來一個穿青灰色長袍的老夫人，她看了我一眼，微微放慢腳步：“你是哪家的姑娘？”
我停下來，微微行了個禮：“姜家，姜書意。”
“姜家……姜大壯是你什麼人？”
“是我祖父。”
“你長得不像武將的女兒。”
“我像我娘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“那你娘長得很不錯。”
“蛋蛋，她誇我了？”
“宿主，她誇的是您娘，不是誇您長得好看。”
“那也算是誇了。至少說明我今天的打扮是對的。”
齊王妃端坐在主位上，她看了一眼園中已經到齊的人，聲音不高不低地開口：“今日賞菊，諸位不必拘束。園中各處都有紙筆，想寫便寫。日落之前，各選一首佳作，由在座諸位共評。”
“開始吧。”
園子裡的氣氛慢慢鬆了下來。有人走到花叢邊，彎腰看一株開得正好的綠菊；
有人在石桌前坐下來，鋪開紙筆；有人三三兩兩地聚在假山旁邊低聲說話。園中各處都放著紙筆，風吹過來的時候，有幾張紙被掀了一角，又被鎮紙壓住了。
我在園中走了一圈，最後在一株開得正盛的黃菊旁邊站定。沒有去拿紙筆，也沒有湊到誰旁邊去看熱鬧，只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花。
遠處傳來一陣低低的讚歎聲。循聲看去，顧卿顏站在一叢綠菊前面，手裡沒有拿紙筆，目光落在那叢菊花上，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，轉身回到自己的桌案前，坐下之後低頭寫了兩行，又寫了兩行。
她落筆的速度不快，但每一筆都很穩，寫完又看了一遍，沒有修改，擱下了筆。
旁邊有人湊過去看了一眼，沒有出聲，又退了回去。齊王妃坐在主位上，看著亭中傳上來的詩稿翻了一頁。
她的目光從詩稿上緩緩劃過，停在某一頁上，指尖在紙面邊緣輕輕按了一下：“顧家姑娘這一首，以菊自喻，清正而不孤高。這一首，評為今日女子第一。”
園中安靜了一瞬，然後有人低聲議論起來。顧卿顏端坐在桌案後面，沒有抬頭，只是微微垂著眼，她領口那枝蘭草的繡紋在日頭底下泛著細柔的光。
過了一會兒，男賓那邊也有人遞了詩稿上來。
齊王妃接過那疊紙，翻了第一頁之後，目光就停住了：“這一首……”
她微微頓了一下，“不必再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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