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盈聽到他那句帶著笑意的威脅,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。
她猛地從他胸口抬起頭來,杏眼裡還含著未乾的淚花,聲音帶著驚慌:
“不不不!你不老!你一點都不老!你正值壯年!風華正茂!男人三十一枝花!”
晏淮清的手指停在她腰側,沒有繼續往下滑,但也沒有移開。
他垂著眼看她,嘴角那抹笑意帶著一種“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來”的玩味。
“一枝花?”他重複了一遍,語調微微上揚,“剛才誰說男人過了三十就是六十歲的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我喝醉了說的胡話!”
周盈理直氣壯地翻供,“我現在清醒了!清醒狀態下我的觀點是”
“男人三十歲是最好的年紀,成熟穩重有魅力,體力好耐力足,經驗豐富技術高超……”
她越說越順溜,幾乎要把畢生所學的褒義詞全部堆砌到他身上。
晏淮清安靜地聽她說完,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既然我這麼好,那再來一輪?”
周盈的表情瞬間僵住,張了張嘴,又閉上,最終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語氣說出了三個字:“……你贏了。”
晏淮清低低地笑了,沒有再為難她。
往懷裡摟了摟,下巴擱在她的發頂,手掌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著。
“睡吧。不鬧你了。”
周盈閉上眼睛,在他胸口蹭了蹭,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這還差不多……”
晏淮清聽著懷裡傳來的平穩呼吸聲,沒有立刻跟著入睡。
他睜望著天花板,目光深沉。
昨天,佈陣前。
鬚髮皆白的老道長把他單獨叫到一旁,“晏先生,貧道觀你面相,近日並無血光之災。但你命中有一劫,不在生死,而在離別。”
他當時沒有接話,只是靜靜地等著下文。
老道長見他面色不變,微微頷首,讚賞他的定力,隨即話鋒一轉:
“你身邊那位周小姐,貧道雖未親眼得見,但方才為你起卦之時,卦象顯示她身上有一縷不屬於此間的氣息。”
晏淮清的心下一沉,面上依舊不動聲色:“什麼意思?”
老道長搖了搖頭:“貧道修為有限,無法看透那縷氣息的來處。只能確定一件事,她不屬於這裡。”
“不屬於這裡”是什麼意思?
她是人,活生生的人,有體溫有心跳有呼吸,會哭會笑會撒嬌會生氣,怎麼會不屬於這裡?
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已經安然入睡的妻子。她的睫毛在睡夢中輕輕顫動著,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平穩而綿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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