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雙胎的負擔比周盈想象的要沉重得多,腳踝腫得像發酵過度的麵糰,走幾步路就氣喘吁吁。
晏淮清恨不得把辦公桌搬到臥室裡,最後被周盈以“你在旁邊我會分心”為由趕回了公司。
條件是她必須每隔兩小時給他發一條訊息報備自己在幹什麼。
於是晏氏集團的高管們迎來了史上最詭異的時期。
週一晨會上,市場部總監正在彙報第四季度的營銷方案,晏淮清忽然對著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微微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極淺,只是嘴角輕輕上揚,但對於一個常年面無表情的男人來說,其殺傷力還是非常大的。
會議室裡頓時安靜,市場部總監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資料,額頭開始冒汗。
“繼續。”晏淮清恢復了平時的冷淡語調,目光從螢幕上移開。
那是周盈剛發來的一張照片,說今天的孕婦餐很可愛。
嗯,確實可愛,有小兔子型的蘋果。
週三下午的股東電話會議上,法務部正在逐條解釋新合同的條款。
法務總監是最後一個發完言的,等他總結完之後,所有人都在等晏淮清的指示,然而他遲遲沒有開口。
助理小心翼翼地湊過來,發現自家老闆正低頭看著手機,嘴角那抹笑意還沒有收回去。
螢幕上是一段影片,周盈在客廳裡跟著孕婦瑜伽影片笨拙地扭腰,扭了幾下就重心不穩歪倒在沙發上,對著鏡頭笑出了聲。
助理默默退回了原位,不敢打擾,順便揮手示意其他高管稍安勿躁。
十分鐘後,晏淮清放下手機,重新開口,語調恢復了平時那種冷淡平穩的節奏:
“抱歉,剛才在接收一份非常重要的檔案。關於這份合同,我有以下幾點意見……”
高管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什麼重要檔案,分明是在看夫人。
但真正讓晏淮清徹底失控的,是周盈進產房的那一天。
開始陣痛時,晏淮清幾乎是立刻就從床上彈了起來,一邊穿衣服一邊聯絡醫院,全程手在發抖,釦子扣了三次才扣上。
周盈疼得額頭冒汗,看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,忍不住在陣痛的間隙裡笑了一聲:“你慌什麼,是我生又不是你生。”
晏淮清沒有說話,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,那張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寫滿了恐懼。
產房的門關上之後,他一個人站在走廊裡。
沈卿語和晏沐接到電話後第一時間趕來,晏淮沁緊隨其後。
走廊裡靜得可怕,只能聽到產房裡隱約傳出的痛呼聲。
那聲音每響起一次,晏淮清的下頜就繃緊一分,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,指甲陷進掌心裡,留下幾道深深的紅印。
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怕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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