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淮清跪在產床邊,雙手握住她汗溼的手,貼在自己臉上。
他的手在抖,嘴唇也在抖,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裡,肩膀劇烈地起伏。
周盈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的手心裡。
“……晏淮清?”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慌亂,“你哭了?”
她從來沒見過他哭。
這個男人在她心裡一直是如同山一般,再大的風浪都撼不動。
可此刻他跪在她床邊,哭得像個孩子。
“別哭啊……”她抬起另一隻手,手指插進他汗溼的髮絲裡,輕輕揉了揉。
“我現在做不了大動作……你自己擦……”
晏淮清抓住她在自己頭髮裡亂揉的那隻手,放在唇邊用力親了一下,聲音嘶啞:
“不生了。以後都不生了。”
周盈被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說得愣了一下,彎起眉眼,虛弱地調侃道:
“你這句話……有點像電視劇裡的霸道總裁……”
“我說真的。”他盯著她的眼睛,表情認真偏執,“我去做結紮。以後誰再敢讓你受這種罪,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什麼?”周盈歪著頭看他,嘴角的笑意沒有褪,“你就把自己結紮了?”
晏淮清被她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,低頭看著她,又想哭又想笑,最後只是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,悶悶地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周盈的手指在他臉頰上輕輕颳了一下,擦掉一道淚痕。
她看向門口被護士抱在懷裡的兩個小襁褓,眼神變得溫柔柔軟。
“抱過來讓我看看。”
晏淮清依舊跪在床邊,握著她的手,一直盯著她的臉,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,還在呼吸,還在對他笑。
“……晏淮清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,“再讓我看你一會兒。”
周盈無奈地看著他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她沒有催他,用拇指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,安靜地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晏淮清才終於鬆開她的手,站起身來,走到護士面前。
他看著那兩個襁褓裡的小東西,臉皺皺的,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頭皮上,像兩隻剛出殼的小鳥。
他的表情很複雜,像是在打量兩個突然闖入他領地的陌生小獸,又像是在努力辨認他們到底長得像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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