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玄度把手臂收得更緊，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，下巴擱在她發頂。
他沒有再睡，睜著眼在黑暗裡沉默了很久。其實大概能猜到，她夢見了什麼。
這段時間她檢視初擁手札，又跟著他清理苗圃留下的禁術痕跡，人前不顯，人後難免驚懼。
她不說，他便不問，可這不代表他不心疼。更深的是自責。
他早該在苗圃出事時就料到，周鶴齡那點陰毒的手段，絕不會只衝著地來，也會衝著人來。
他該更早解決周鶴齡的，不該讓她把這些陰影帶進夢裡。
“是我的疏忽。”
他低聲道，“以後再也不會了。”
周盈迷迷糊糊，像聽到了他的話，去摸他的臉。
指尖從他眉骨滑到鼻尖，最後停在他唇上，不動了。
司玄度握住那隻手，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，又把她整個人往懷裡按了按。
“睡吧，我在這兒。沒有人能把你帶走，也沒人能把我從你身邊奪走。夢裡那些，都是假的。”
周盈被他哄著，終於又沉沉睡去。
這一次，她的呼吸穩了，眉心也舒展開了。司玄度整夜沒閤眼，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，把接下來的每一步算好，傳音給大管家，讓他連夜安排。
周盈是被掌心那陣陌生的涼意弄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手指，發現手裡握著什麼東西。
低頭看了一眼，腦子還沒完全開機，手指先下意識地收攏了一下。
這下徹底開機。
她整個人僵住，連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手指還維持著圈握的姿勢，隱約能感覺到皮膚下血管的跳動，趕緊鬆手。
抬頭，正對上司玄度那雙暗紅色的眼睛。
他側躺在旁邊，單手支著頭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，眼神里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意思，反而帶著一種讓她更加手足無措的探究。
“我……”
周盈張了張嘴，臉已經從耳根紅到脖子，“我沒有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，“你只是睡著了，把玩，把握了一整夜。”
周盈下意識把手往被子裡縮，卻被他撈回來，放在自己腰側。
他的聲音因為她的動作異常沙啞，“你握得很緊，中途我想挪一下，你追過來又握住了。”
周盈把臉埋進枕頭，悶聲道：“不可能，我沒有這種習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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