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。
他站起來，又坐下，再站起來，去夠書架後的暗格，可手抖得連機關都摸不準。
門被撞開時，他還維持著那個姿勢。
為首的人穿制服的，胸口的徽記表明是這是國家的人。
周鶴齡被按在桌上，臉貼著案面，餘光裡看見那些其他人也被陸續押進來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怎麼會知道……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周鶴齡被押出周家大門時，天剛亮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他經營了大半輩子的門楣，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場笑話。
——
大管家躬身退出主殿後，女王負手站在巨幅地圖前，看了許久。
那她面前是一張極詳盡的全境輿圖，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圖釘標註著各方勢力。
紅色的是司家，黑色的是幾個頂級世家，金色的是王室直屬領地。
此刻，幾枚黑色圖釘被逐一取下來，地圖上頓時清爽了不少。
她身邊的侍從長垂手而立，不敢出聲。
女王哈哈大笑，十分暢快，點著那些已經空出來的位置。
“都說資本可惡。”她像在自言自語，又像在跟侍從長說話。
“可資本好歹還知道要臉。修橋鋪路、慈善捐學、扶持新貴，為的什麼？
為名聲，為長遠的利。說到底，是一筆能算得過來的賬。”
指尖落在那些被取走的黑釘留下的淺痕上，語氣冷下來：“可世家不一樣。他們只進不出，只吞不吐。
盤根錯節幾百年，吸的是民脂民膏，還嫌不夠肥。
周鶴齡打著‘替天行道’的名義行的漂亮，可他自家那些事，哪一件經得起查？”
侍從長低聲道：“陛下說得是。如今頂級世家的話事人大多落網，剩下的，不過些散兵遊勇。”
“散兵遊勇才更要盯緊。”
女王收回手，轉身走向窗邊。
陽光從高窗外照進來，把她半張臉籠在暖色裡，另外半張仍隱在暗處。
“他們沒了主心骨，要麼縮回去裝死，要麼抱團做最後一搏。你讓人盯住，哪個敢動，就順勢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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