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管家正在藥室裡碾藥，見她來了，放下手裡的活，聽她說完情況後沉默了片刻。
他謹慎的開口：“消除記憶的藥是有的，但要因人而異。
有人能抹得乾淨，有人只能淡化成模糊的片段。
而且用量得按每個人的體質調，不能一概而論，我得看看他們的情況。”
周盈點頭，帶著他往南樓走。
岑管家跟在她身後半步，目光落在她背影上時。
他想起家主交代的那句“夫人有一絲不適，唯你是問”，又想到方才夫人說的事情，把手裡的藥箱提緊了些。
到了南樓，岑管家半跪在榻前先給最小的女孩看，讓她伸出手腕。
女孩起初不肯，被周薇哄了幾句才慢慢伸出來。
岑管家三指搭上脈，閉眼凝神。
把完脈，又徵得周盈同意，用一塊乾淨的薄紗輕輕覆在她身上上，隔著紗布檢視那些傷痕。
看那個十歲女孩背上一條從肩胛橫貫到腰側的舊疤時，皺了皺眉。
“這條至少有三年了，而且塗過特殊的藥物，不讓它發炎，也不讓它好透。”
周盈站在旁邊，聽的扶著著女孩的手顫抖著。
看著他一個一個地看完，把每個孩子的情況記在單子上。
講著如何給孩子們調理，藥要現配，不能全用同一種，有的要去瘀，有的要安神，有的還得先調理脾胃才受得住藥性。
她正專心聽著，忽然覺得後頸有些發涼。
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，廊柱旁站著大管家方伯。
他雙手垂在身前，微微躬著身子，像往常一樣沉默而恭謹。
目光卻在她和岑管家之間來回掃了一下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在周盈看過來時，點頭問好。
周盈也衝他點了點頭，便轉回去繼續聽岑管家說用藥的先後。
她沒多想，只當他是來替司玄度看這邊有沒有什麼需要。
可方伯沒有離開。
他就站在那裡，看著岑管家從藥箱裡取出幾樣藥材，一一擺在桌上，又看著周盈彎腰去幫周薇扶那個最小的女孩坐穩。
岑管家得到家主任命，專門負責夫人的溫養。
夫人今天來找岑管家問藥，也是情理之中。
可方伯記得很清楚，從前在這座堡裡，但凡夫人有事，家主的吩咐永遠是“去找方伯”。
從前夫人要查什麼、要什麼東西、要見什麼人，都是他一手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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