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，他抱著她走進了機艙後段的臥室。
把她輕輕放在床上，脫了她的鞋子，又幫她蓋好被子。
正準備去關燈，她的手忽然從被子裡伸出來，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別走……”
他脫了外套，躺到她身邊。
她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溫度，立刻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他胸口，手臂搭上他的腰，整個人安安靜靜地縮在他懷裡。
他關了燈，在黑暗中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。
“不走。”
十年。
對於血族而言，十年不過是漫長生命裡的一瞬。
但對於周盈來說，這十年是她作為新生血族認識這個世界、也重新認識司玄度的十年。
他們看過極北之地的冰原，那裡的夜長達半年，天空被極光染成層層疊疊的綠與紫。
司玄度牽著她的手，踏過千年不化的凍土，在一處冰崖下面找到了那種傳說中的透明苔蘚。
它們附著在冰壁內側，月光從冰隙裡漏進來的時候，那些苔蘚開始發銀藍色的光，很淡。
周盈蹲下來，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，那光便順著她的指尖蔓延開來。
她回頭看司玄度。
他蹲在她身後不遠處，一直在看她。
“你怎麼不看。”
“我看過了。”
她後來才意識到，他說的“看過了”是指看她。
他們去南海深處的島嶼，那裡有一座廢棄已久的血族遺蹟，藏在熱帶雨林的深處，藤蔓和榕樹根幾乎把整座石殿吞沒。
司玄度用刀劈開那些纏繞的根系，帶著她走進最深處的地宮。
牆壁上畫滿了壁畫，顏料歷經千年依然鮮豔。
壁畫記錄了血族的起源，第一批血族如何從一場古老的瘟疫中誕生，如何在人類與血族之間劃定界限，如何建立了最初的契約。
周盈站在那幅壁畫前，仰著頭看了很久。“那我們的契約是什麼？”
司玄度沉默片刻，“你留下來，我陪著你，這就是我們的契約。”
她轉過身，地宮裡的光線很暗，只有牆壁上那些顏料在微弱地反光。
他的臉在半明半暗之間，表情看不真切，但他的眼睛是十分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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