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古堡之後的日子，比遊歷的時候慢了許多。
周盈以為在血族的時間會過得很快，畢竟幾百年對司玄度這個老血族來說不過彈指一瞬。
可真正住下來她才發覺，時間快不快，取決於跟誰過。
跟司玄度在一起，每天教她一點新東西，偶爾被她氣得打她屁股，再看著她嘿嘿笑著往他懷裡鑽，一天就這麼過去了。
回頭看，一年又像是才過了幾天。
第一件讓她意識到時間在走的，是周硯。
那年周硯五十出頭，鬢角已經有了白霜。
他帶著妻子和兩個孩子來古堡看她，孩子們在院子裡追著跑，周硯坐在廊下跟她說話，說著說著話鋒一轉，“姐，你一點都沒變。”
周盈愣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她確實一點都沒變，轉頭去看司玄度，他坐在不遠處，正在教周硯的小兒子認一株藥草。
那天晚上週硯走的時候，她站在城堡上目送他們遠去，司玄度從後面走過來，把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。
“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
她搖頭，“就是忽然覺得……他們會老。”
他沒多說，只是把她攬進懷裡。
後來竟然是周薇走得更早。
周盈七十五歲那年冬天，周薇病了一場。
周盈去送她，站在靈堂裡看著那張遺照，周薇在照片裡笑著，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怯生生又努力挺直背脊的樣子。
周盈沒哭，她已經是血族了，淚腺似乎也跟著退化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她問司度玄，“夫君，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冷血了。”
司玄度握住她的手，“沒有，只是你的時間比別人長，該記住的你都記住了，該送走的你也好好送了，這就夠了。”
周硯活到了八十多歲，走的時候兒孫滿堂。周盈又去送了。
她站在人群裡，看著周硯的孫子孫女們哭成一團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集市上被收保護費的人打了一拳、嘴角破了皮卻死守著攤子不退的少年。
再後來，周家的孩子們一個個走了。
周盈都去送了，每次送完人回來，她就在古堡裡待幾天不出門，司玄度每天照常給她端水、陪她坐著，教她一點新的法術轉移她的注意力。
她學會的東西越來越多。
響指變裝早已不在話下，還會佈置防護陣、調配血族藥劑、使用血族的文字。
有次她用血族文字給司玄度寫了一封信，他晚上回來拆開看，看完後她被按在床上，狠狠重重來了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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