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身形頎長挺拔,唇瓣色澤濃豔瑰麗,恰似肆意盛放的豔花。
身上只是一身普通的衣服,可那張出眾的臉龐,卻像是自帶一層淡淡的光暈,在一眾錦衣玉食的豪門子弟之間格外扎眼。
那貴少打量著裴羽,見他衣著普通,猜不透他是怎麼混進黛家的宴會廳,心底的嫉妒與遷怒一併湧了上來。
方才自己當眾下跪舔紅酒的屈辱還堵在心口,眼下正好要把難堪加倍發洩到這個窮小子身上。
他冷笑一聲,氣焰囂張:“一句抱歉就想了事?”
說著,他抬手摘下腕間的奢侈腕錶,隨手丟在地面,發出清脆撞擊聲。
他滿臉倨傲:“撿起來。”
“用嘴把錶盤縫隙裡的灰舔乾淨。”
“舔得透亮無跡,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。”
“若是做不到——我讓你在海市寸步難行,無人敢用、無人敢容。”
裴羽垂下的眼簾裡,極快地掠過一抹沉沉的陰鷙。
蠢貨。
如果不是為了何夏夢,需要顧忌行事,此刻他根本忍不下這口氣,恨不得當場就讓這種貨色見血。
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陰翳,目光黏膩地落在那紈絝身上,像在打量一件即將被碾碎的垃圾。
他微微俯身,看上去竟真的要去撿拾地上的腕錶。
可就在這時,周遭卻陡然炸開一片倒抽冷氣之聲。
無數道目光,齊刷刷地定格在他身上。
裴羽眉心微蹙,心頭生出異樣,側頭望去。
方才那群盛氣凌人、目中無人的世家子弟,此刻盡數僵在原地。
錯愕駭然、難以置信,以及深入骨髓的豔羨,密密麻麻,在眾人臉上。
裴羽轉頭望去,方才始終一副漠然疏離模樣的少女,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側。
她琥珀色的瞳仁蒙著一層薄薄的霧靄,沒有半分少女的羞怯,反倒像抱住一件合心意的玩具一樣,徑直伸出手,牢牢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黛小姐,這位是過來應聘的醫生,只是一時走錯方向才闖到這裡……”
管家急匆匆從人群裡擠出來,額角掛滿冷汗,顯然也沒料到會鬧出這場亂子。
他神色焦灼,連忙對著裴羽使眼色,低聲催促,“先生,請您快隨我離開。”
可黛櫻五指死死扣住裴羽的手腕,不肯鬆開。
長久以來,她大多時候都沉默寡言,很少開口。此刻唇瓣輕輕動了動,竟難得擠出細碎的字音,聲音淺淺淡淡的,帶著一點滯澀:“不想……不想走。”
這一聲落下,全場瞬間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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