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抿緊雙唇,一言不發,手上的力道卻再度加重。
裴羽只覺得手腕像是被冰冷的鐵鉗死死箍住,陣陣鈍痛順著皮肉蔓延開來,指尖都泛起發麻的酸脹感。
可皮肉的痛感之上,心底卻詭異地竄起一縷興奮。
他早聽聞過黛家這位小公主的全部傳聞,清楚她那特殊的體質與情感認知障礙。
作為骨子裡帶著幾分醫學瘋子特質的人,眼前這份難以用常理揣摩的病症,勾起了他濃重的探究欲。
這個連喜怒哀樂都難以感知的小姑娘,居然唯獨抓住了他不肯放手。
倘若自己真的能夠撬開她封閉的精神世界,將她治癒,那將會是何等耀眼的成就。
心念轉瞬之間,黛景湛見妹妹握著裴羽不肯撒手,眉頭緊鎖,慢慢開口。
“這位誰,我妹妹對你不同。只要你願意暫時留下來陪著她,配合觀察她的狀態,黛家可以給你一筆極為豐厚的報酬,只要我能辦到,都可以滿足你。”
裴羽垂著眼簾,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被黛櫻攥得發疼的手腕,面上露出幾分遲疑,故作一番斟酌的模樣。
“黛總,這不合規矩。我本是誤闖宴會,貿然留下,恐怕多有不便。”
黛景湛見他鬆動,繼續加碼:“只要你照看好她,這些都不是問題。”
裴羽沉默幾秒,像是被開出的條件打動:“既然這樣,那我便暫且留下。但我不能保證一定能讓她有所好轉。”
“這個自然。”黛景湛鬆了口氣。
其餘還滯留在玄關的世家子弟,則盡數被安保客氣地“請”出宅邸。
廳內很快就只剩下寥寥幾人,方才的喧囂一掃而空。
“櫻櫻,鬆開手。”黛景湛勸道,“這樣抓著別人,很不體面。”
理智告訴他,男女有別,不該這般毫無顧忌地貼身拉扯。可看著妹妹不肯退讓的模樣,他又實在不忍心強行掰開她的手指。
黛景湛心底滿是不解,他實在看不明白,這個男人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。
在他心裡,裴羽不過是個看上去一無所有的小白臉。暫且留著陪妹妹解悶無妨,等往後黛櫻病情好轉,再把這人打發走便是。
黛景湛目光落在裴羽身上,不動聲色地敲打:“我把她交給你照看一會兒,記住分寸,不要得寸進尺。”
裴羽淺淺彎了下唇角,並未多言。
他並不知道黛景湛心底打的算盤,就算知道,他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金錢報酬於他只是其次,這個勾起他極大好奇心的研究物件,才是他留下來真正的目的,眼下這點處境,他完全可以接受。
黛櫻像是全都聽不見周遭兩人的對話,一言不發,用力拽著裴羽,一路來到二樓的客臥。
她把裴羽按在椅子上,自己就站在他的正前方,一雙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住他。
客臥房門被輕輕合上,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裴羽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底微微發毛,抬手試探性地虛抬了一下,遲疑開口:“小姐,是要我扶你坐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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