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意正在修改一道化學選擇題，聞言輕輕應了一聲，“嗯？”
“我好像突然沒有那麼害怕了。”
溫意的筆尖微微一頓，她抬起頭，看向螢幕裡的林夏。
林夏將半張臉埋在手臂裡，眼睛卻亮亮的，已經不再像剛接通影片時那樣焦慮，“剛才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，越想越慌。”
“我總覺得自己這裡沒複習好，那裡也沒記住。一會兒擔心考試的時候忘記帶准考證，一會兒又擔心答題卡塗錯。反正腦子裡亂七八糟的，根本停不下來。”
“可是現在和你一起打著影片做題，我就忽然覺得心裡踏實多了。”
“就好像，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在面對高考。”
溫意心口倏然一軟，她看著螢幕裡熟悉的女孩，聲音也跟著放輕，“本來就不是你一個人，我們會一起參加高考。”
林夏笑了起來，“對，我們一起。意意，我們以後上了大學，就算不在同一所學校，也還是會經常見面、經常一起玩的，對吧？”
“我們還會是最好的朋友吧？”
溫意望著她，幾乎沒有猶豫，“當然。我們一定還會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林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，趴在桌上笑得眉眼彎彎，“那就說好了，不許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溫意也跟著彎起唇角。
這一刻，她的心裡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明朗。
凌晨三點多，林夏終於開始犯困，她還在堅持計算一道數學大題，腦袋卻已經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往下垂。
溫意看了一會兒，忍不住提醒：“夏夏，別寫了，去睡覺吧。”
林夏強撐著睜開眼睛，“我還能再寫一道。”
溫意看著她卷子上已經歪到快要飛出答題區的字，委婉地勸道：“可你現在寫出來的東西，明天醒來以後不一定能看懂。”
林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，沉默了兩秒，那幾行計算過程東倒西歪，最後一個數字甚至只寫了一半。
“……有道理。”她終於放下筆，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，“那睡吧，明天還要去學校。”
溫意點頭，“好，晚安。”
林夏對著螢幕比了個加油的手勢，“晚安，意意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笑著補充：“高考加油。”
聽見這四個字，溫意微微一怔，某個熟悉的聲音幾乎在一瞬間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。
同樣的四個字。
同樣是在一個夜晚。
她看著螢幕裡的林夏，也緩緩笑了起來，“高考加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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