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第一節是班主任的課。
上課鈴響過沒多久，陳老師便抱著一摞志願填報參考資料走進教室。
原本還有些浮躁的班級，隨著他的腳步聲漸漸安靜下來。
從前，大家總覺得高考離自己很遠，遠得像教室後牆上那句貼了許久的標語，每天抬頭都能看見，卻始終缺少幾分真實感。
可當班主任一遍遍提起分數線、學校、專業和城市，他們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距離高考，只剩下六十天。
再過兩個月，他們便要走到人生的第一個岔路口。
有人留在京市，有人遠赴天南海北。
有人選擇喜歡的專業，也有人為了家人和未來妥協。
到那時，每一個寫在志願表上的名字，都有可能成為此後人生的方向。
陳老師讓各組把資料依次傳下去，隨後站在講臺上，抬手敲了敲黑板，
“今天這節課不講新內容，前二十分鐘，你們先把目前比較感興趣的學校和專業寫下來，提前做個規劃。”
教室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翻紙聲。
“不要覺得現在考慮這些還太早。”陳老師環視一圈，“兩個月過得很快。等高考結束以後，你們會發現，從估分到出分，再到填報志願，留給你們考慮的時間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。”
“現在心裡有個大概方向，知道自己想去哪裡、想學什麼，接下來這六十天也能更有目標。”
後排有女生小聲哀號：“老師，我現在連明天數學卷子能考多少分都不知道，哪敢想以後啊。”
教室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。
陳老師也笑了一下：“所以才更要認真學。讓你們提前想志願，不是為了給你們增加壓力，而是想讓你們知道，自己現在為什麼坐在這裡學習。”
笑聲漸漸低下去。
溫意低頭，看著剛剛傳到手中的規劃表，潔白的紙張上，印著幾行規整的空格。
每一欄都很簡單，卻像在無聲地追問她，溫意，這一次，你想過怎樣的人生？
她握著筆，久久沒有落下。
上一世，她也坐在這個位置，拿到一模一樣的表格。
那時候的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，直接在意向院校那一欄裡，寫下了京大。
專業那一欄，她填了一個自己不討厭，卻也談不上多喜歡的方向，彷彿只要能和沈硯辭進入同一所大學，學什麼專業、將來做什麼，都無關緊要。
林夏等了一會兒，見她始終沒動筆，忍不住偏過頭。
“意意，你怎麼還不寫？”
溫意回過神：“在想。”
“這還需要想嗎？”林夏壓低聲音，“你之前不是早就說好了，要報京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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