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之間隔著幾排桌椅，明亮的燈光下，圖書館裡漸漸響起收拾東西的聲音，人影來來往往。
沈硯辭站在靠窗的位置，單手拎著書包，他的目光越過層層人影，直直落在她身上。
清冷，幽深，又莫名帶著一種比往常更沉的壓迫感。
他就那樣看著她，沒有移開。
溫意呼吸輕輕一滯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攥緊，狠狠縮了一下。
其實，她早就知道他今晚也在，從他踏進圖書館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察覺到了。
哪怕不去看，哪怕努力讓自己將全部心思放在題目上，身體也會先於理智，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存在。
畢竟是喜歡了整整十年的人，哪裡可能真的做到視若無睹？
溫意垂下眼，攥緊了肩上的書包帶，重生回來這麼多天，她一句話都沒有再和沈硯辭說過。
這明明很好，這正是她想要的。
可此刻，當她真正意識到，只要自己不主動，他們之間便可能永遠不會再有任何交集時，心底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絲酸澀。
原來，上一世的那些靠近，真的全都是她強求來的。
只要她不伸手，他們之間便什麼都沒有。
“意意？”林夏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，擔憂地看向她，“你還好嗎？”
溫意驟然回神，她連忙抬手，若無其事地揉了一下發酸的眼角，勉強彎起唇，“沒事啊，我很好。”
她不想讓林夏擔心，拉住她的手腕，“走吧，我們快出去。”
溫意低著頭，刻意沒有再往沈硯辭的方向看，可還沒走到門口，前方的人流忽然緩了下來。
她只看見一雙黑白配色的限量版球鞋，停在自己面前，鞋尖正好擋住了她的去路。
這雙鞋太熟悉了，熟悉到溫意幾乎一眼便認了出來。
她的腳步驟然停住，心跳也像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。
少年身上那股冷冽乾淨的淡香，隨著他的靠近無聲壓了下來，混雜著極淡的紙墨氣息，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明明周圍還有這麼多人，可那一刻，溫意卻覺得自己像被困在了他投下的陰影裡。
無處可避。
她的手指下意識收緊，書包帶被攥出細微的褶皺，遲疑片刻，溫意不得不慢慢抬起頭。
沈硯辭就站在門口。
少年身形頎長，單肩拎著書包，另一隻手隨意插在校服口袋裡，頭頂的燈光落下來，將他俊美深邃的眉眼照得愈發清晰。
那是她曾經魂牽夢縈了整整十年的臉，熟悉到即使閉上眼，她也能描摹出每一道輪廓。
此刻，兩人隔得很近，近到她能看清他漆黑瞳孔裡自己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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