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婉的指尖頓了一下，片刻後，她低頭笑了笑，有些懷念的語氣，“嗯，很好。”
溫意看著她，忽然認真地問：“媽媽，那你有沒有跟爸爸說過，你其實很喜歡他這樣？”
姜婉明顯怔住，“什麼？”
溫意眨著眼睛，一副只是單純好奇的模樣，“就是他雖然話少，但做事很細心。比如他記得你的畫展，給你熱牛奶、捏肩膀。你覺得開心的時候，有沒有直接告訴過他？”
姜婉沉默下來，她認真回憶，可回憶了許久，她才發現，自己竟然幾乎沒有說過。
溫懷瑾給她熱牛奶，她接過來，只會客氣地說一聲謝謝，他推掉應酬陪她參加畫展，她明明很高興，嘴上說的卻是：“你忙的話，其實不用勉強過來。”
他記得她喜歡的花，偶爾讓秘書送到畫室，她會把花仔仔細細地修剪好，再插進最好看的花瓶裡，卻從未特意打電話告訴他，自己究竟有多喜歡。
她似乎一直習慣把喜歡和在意藏在心裡。
起初，是因為這場婚姻始於聯姻，她怕自己表現得太過主動，會顯得可笑，也怕溫懷瑾對她的好，僅僅出於責任。
後來，他的工作越來越忙，她又怕自己的情緒和需求，會成為他的負擔。
再後來，兩個人之間的話越來越少。哪怕她偶爾想說，也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口。
姜婉的神情微微恍惚。
溫意將她的變化看在眼裡，卻沒有急著追問，只低下頭喝了一口湯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我覺得，夫妻之間還是應該說出來吧。”
姜婉回過神，抬眼看向她。
溫意一本正經地解釋：“我們語文老師今天講作文素材，說很多夫妻矛盾都是因為溝通不及時造成的。我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。”
姜婉失笑，“你們語文老師連這個都講？”
“當然講。”溫意臉不紅心不跳，語氣格外自然，“高考作文什麼都有可能考，多積累一點總沒錯嘛。”
姜婉被她逗笑了，可笑過之後，眼底卻不自覺多了幾分若有所思。
溫意沒有繼續往下說，她知道，媽媽聽得懂。
有些話點到為止，反而更容易留在心裡。
況且今晚真正需要重點敲打的人，還沒有回來。
半個小時後，院子裡終於傳來了汽車駛入的聲音。
溫意立刻抬起頭。
姜婉也下意識朝玄關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只是很快，她便收回視線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，低頭整理起面前的餐具。
溫意將母親的反應盡收眼底，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，明明在意爸爸有沒有回來，明明聽見車聲，第一時間便看了過去。
偏偏還要裝作不關心。
爸爸媽媽都是悶葫蘆，這兩個悶葫蘆，真是一個比一個能忍，也一個比一個能憋。
片刻後，玄關傳來開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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