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意撐著下巴,語氣理所當然,“等爸爸啊,肯定要一家人一起吃晚飯嘛。”
溫懷瑾心口微微軟了一下,“抱歉,公司臨時有事,耽誤了些時間。”
溫意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緊張,像是隨口閒聊般問道:“是哪位專案顧問呀?爸爸以前提起過嗎?”
溫懷瑾他抽出紙巾擦乾手,走到餐桌旁坐下,語氣平常地回答:“你不認識。姓許,叫許曼,是華遠那邊推薦過來的。”
許曼。
真正聽見這個名字從父親口中說出來,溫意的心臟還是重重一沉。
可她面上依舊不顯,只是眨了眨眼,故作好奇地問:“許阿姨這麼晚還特意過來,是事情很著急嗎?”
“她明天要出差,稽核部門又臨時要求補充材料,只能今晚把方案確定下來。”
溫懷瑾說得簡略,顯然覺得這不過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。
溫意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夾起一小塊排骨,又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抬起頭,“那是你們兩個人單獨談的嗎?”
姜婉握著湯勺的手指微微收緊,溫懷瑾也抬眸看向女兒,似乎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細。
溫意迎著他的視線,神情坦然,“我就是有點好奇。都已經這麼晚了,對方又是女顧問,如果只有你們兩個人留在公司,不會不方便嗎?”
說完,她像是擔心父親誤會,又一本正經地補充:“而且我以後不是想學金融嘛。老師說,職場上除了工作能力,人際交往和分寸感也很重要。我就想提前瞭解一下。”
這番解釋聽起來雖然有些孩子氣,卻也算合情合理。
溫懷瑾沒有懷疑,只平靜道:“不是單獨談。專案部負責人、法務和秘書都在。”
姜婉盛湯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鬆緩了一些。
溫意將母親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,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。
如果她今天沒有追問,媽媽便不會知道會議室裡還有其他人,
父親覺得自己行得端、坐得正,自然不需要刻意解釋;媽媽卻只能從一句含糊的“專案顧問”裡,獨自猜測整件事情的全貌。
猜對了還好,若是猜錯了呢?若是再有人刻意送來幾張似是而非的照片,說上幾句別有用心的話呢?
許多隔閡,並不是因為真的發生了什麼,而是一個人不說,另一個人也不問,最終任由那些沒有答案的疑慮在沉默裡生根發芽。
溫意沉默片刻,忽然說道:“爸爸,你剛才如果一開始就說清楚,不就好了嗎?”
溫懷瑾微怔,“說清楚什麼?”
“就是來的人是誰,為什麼這麼晚過來,還有哪些人一起開會啊。”
溫意放下筷子,認真地看著他,“你只說‘一個專案顧問’,聽起來什麼都沒問題,可也什麼都不清楚。”
“你自己當然知道只是在正常工作,但我們不知道呀。”
溫懷瑾眉心微動,姜婉也安靜下來。
溫意見狀,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,她不能表現得過於刻意,更不能讓父親知道,她早已在公司樓下見過許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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