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意絲毫不覺得自己的例子幼稚，反而越說越認真，“我覺得問題不是他幫別人搬東西，也不是他接了一瓶水。”
“問題是，他只想著自己問心無愧，卻沒有想過，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，另一個人會不會誤會、會不會難過。”
溫意抬起頭，清亮的目光在父母之間轉了一圈，“所以有些事情，說清楚總比讓家裡人猜來猜去好吧？”
餐廳裡安靜了下來。
細密的雨聲隔著落地窗傳進來，襯得這一刻愈發寂靜。
溫懷瑾的目光越過餐桌，緩緩落在姜婉身上。
溫意抬起頭看著他，聲音放輕了些，“爸爸，你們大人是不是也會這樣？”
溫懷瑾沒有說話。
溫意繼續說道：“總覺得自己沒做錯，就不用說。覺得自己心裡沒鬼，也不用解釋。”
“可是，如果對方因為不知道真相而誤會了，或者一個人偷偷難過，那她不是也很委屈嗎？”
窗外的雨還在下。
溫懷瑾的心口忽然像被什麼壓了一下，這幾年，他的確越來越忙。
溫氏正值擴張的關鍵時期，專案越來越多，旁支間的利益糾葛也層出不窮。許多事情必須由他親自出面處理，他常常一忙便到了深夜。
回到家時，姜婉大多已經待在畫室。
起初，他也曾站在畫室門外，想問她要不要一起吃些夜宵，可後來，看見那扇始終緊閉的門，他便漸漸不再敲了。
他以為她不想聽那些枯燥煩瑣的工作，也以為自己只要處理好外面的麻煩，不將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帶回家，便是對這個家最好的保護。
可他似乎從未認真想過，他不說，姜婉會怎麼想？
她是真的不在意，還是始終等不到他的回應，才漸漸習慣了沉默？
那些他自以為無須解釋的事情，在她眼裡，又會變成什麼模樣？
溫意見父親的神色終於有所鬆動，立刻趁熱打鐵，“爸爸。”
溫懷瑾回過神，“嗯？”
溫意半真半假地抱怨道：“你以後如果要晚回家，能不能跟媽媽說得清楚一點？”
溫懷瑾微微一怔。
“比如今天。”溫意認真地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，“你可以說，公司臨時來了一位女專案顧問，她叫什麼名字，是來談什麼專案的，大概幾點能結束。”
“這樣媽媽什麼都知道，就不用胡思亂想，也不用一個人猜來猜去啊。”
姜婉終於忍不住低聲提醒：“意意。”
溫意立刻轉頭看向她，“媽媽，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嗎？”
姜婉被問住了，她下意識想說“不想”，可對上女兒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，這兩個字忽然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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