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習開始前，班長抱著一疊卷子走進教室。
卷子剛被放到講臺上，班裡便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哀嚎，“又來？”
“今天下午不是才做完一套嗎？”
“我的手已經不是我的手了。”
“老師，生產隊的驢也得休息啊。”
數學老師恰好站在教室門口，聞言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，“嫌多？”
方才還在哀嚎的眾人頓時安靜了一半。
數學老師冷酷無情地補充：“高考可不會因為你嫌題多，就少考一道。”
教室裡徹底沒了聲音，班長認命地拿起試卷，挨排發了下去。
溫意拿到卷子後，照例先從頭到尾瀏覽一遍題型，根據難度大致分配好時間，這才低頭開始答題。
前面的題目不算難，直到做到最後一道導數題，她寫字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。
這個構造形式……似乎有些眼熟。
等到做完交卷後，她開啟課桌旁的資料袋，從裡面抽出一沓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筆記。
最上面一頁，是沈硯辭前兩天讓江馳轉交給她的。
少年字跡清雋利落，筆鋒乾淨，步驟也一如既往地簡潔清晰。
紙頁最上方寫著一行標題，導數壓軸題常見構造模型。
她沒有主動向沈硯辭要過這些筆記，甚至不止一次明確拒絕過。
第一次，是江馳將筆記送到七班門口的時候。
那天課間，江馳抓了抓頭髮，把幾頁裝訂整齊的紙遞到她面前，神色看上去有些為難，“那個，溫意，沈哥讓我給你的。”
溫意看見筆記的第一反應便是拒絕，“你幫我還給他吧。我不用。”
江馳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，立刻往後退了一步，雙手背到身後，“別別別，你別為難我。”
溫意：“……我只是讓你把東西還回去。”
“對你來說是還東西，對我來說可能是送命。”
陸嘉言和顧淮川當時也站在旁邊，聽見江馳這句誇張的話，陸嘉言沒什麼表情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沒那麼嚴重。”
江馳頓時看見了希望，“那你幫她還？”
陸嘉言平靜移開視線，“當我沒說。”
江馳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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