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意順著她的視線望向黑板，輕聲道：“快了，還有不到二十天。”
“二十天聽起來也好漫長。”林夏長長嘆了口氣，臉埋進臂彎裡，過了幾秒，又偏過頭看她。
“意意，你緊張嗎？”
溫意握著筆，指尖緩緩轉了一圈。
她當然緊張。
哪怕上一世已經經歷過一次高考，真正重來一遍時，這份緊張依舊嶄新而真實，甚至比上一世更加強烈。
因為上一世的她，從來沒有真正替自己做過選擇。
她被喜歡牽著走，被家庭與婚約推著向前，也被沈硯辭的一舉一動左右著情緒。
填志願的時候，她首先考慮的不是自己想去哪裡、想過怎樣的人生，而是沈硯辭會留在哪座城市。
可這一世不一樣。
這一次，她要選擇的，是自己的人生。
眼前的每一道題、試卷上的每一分，以及高考後填下的每一個志願，都將把她帶向一個與前世截然不同的未來。
她不想輸。
更不願再把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利，交到任何人手裡。
溫意垂下眼，看著筆尖落在試卷上的影子，“緊張。”
林夏眨了眨眼，似乎有些意外，“你也會緊張啊？”
“當然會。”溫意彎了彎唇，學著數學老師平日裡的語氣，故作嚴肅地說道：“可緊張也沒用，高考又不會因為我緊張，就少考一道題。”
林夏怔了一秒，隨即沒忍住，趴在桌上笑了好一會兒，“你怎麼連語氣都學得這麼像？”
笑完以後，她又頗為遺憾地感嘆：“要是我能提前知道高考題就好了。”
溫意的心口微微一頓。
提前知道高考題……
她的確已經參加過一次高考。
可是重生回來之後，她才發現，自己竟然一道具體的題目都想不起來。
她還記得前世許多重要的節點，記得那些曾讓她歡喜、痛苦乃至後悔的人和事，
唯獨高考試卷上的內容，像是被一層濃霧徹底遮住，無論她怎麼回憶，都找不到半點痕跡。
或許，是因為上一世的她所有心思都被沈硯辭牽扯著，連高考這樣重要的事，後來都成了她人生裡一個被輕易忽略的節點。
又或許，命運本就不允許她憑藉記憶投機取巧。
它給了她重新選擇的機會，卻仍舊要她一步一步走完腳下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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