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，沈硯辭失眠了。
回到家時，一切似乎都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。
他照常洗漱，照常看完最後幾頁書，又在固定的時間熄了燈。所有流程都按部就班，沒有半點偏離。
可等他真正躺下來，閉上眼睛，睡意卻遲遲沒有到來。
窗外夜色沉沉，偶爾有車輛從遠處駛過，聲音隔著緊閉的窗戶傳進來，顯得遙遠而模糊。
房間裡很安靜。
沈硯辭翻了個身，白天發生在樓梯口的那一幕，卻毫無徵兆地重新浮現在腦海裡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看了許久。
片刻後，他抬手按住眉心，試圖將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面壓下去。
可有些事情偏偏如此，越是刻意忽略，就越是清晰。
溫意猝然泛紅的耳根，她倉促躲開的視線，還有她靠上來時，那一瞬間明顯僵住的呼吸。
所有細節都彷彿被無限放大，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重現。
沈硯辭閉了閉眼，喉結無意識地輕輕滾動。
從小到大，他習慣將所有事情都放在可控的範圍之內。
無論是學業、生活，還是情緒，他都不允許自己輕易失去判斷。至於那些過分強烈的衝動與慾望，在他看來，更不該成為影響理智的東西。
他一向做得很好。
可今晚偏偏不一樣。
越想讓自己平靜，腦海裡的畫面便越發清晰。到最後，他甚至已經分辨不出，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在紛亂的思緒裡睡過去的。
只是這一覺，睡得並不安穩。
夢裡是一片模糊而昏暗的光影。
他看不清周圍的環境，只能感覺到有人離自己很近。近到呼吸彷彿都糾纏在一起，近到稍稍低頭，便能看清對方輕顫的睫毛。
那張臉起初是模糊的。
沈硯辭下意識想要看清。
光影微微晃動，遮擋在眼前的霧氣終於散開。
映入眼簾的，竟然是溫意的臉。
他心口驀地一震。
似乎意外，卻又彷彿理所當然。
夢裡的溫意，終於不再像白日里那樣，總是在他靠近時下意識後退；也不像這段時間一樣，竭力和他保持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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