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辭靜靜地站在原地。
他生了一副極其清冷俊美的骨相。
哪怕此刻胸腔裡已經被翻湧的情緒攪得天翻地覆,但那雙銳利的黑眸,依然敏銳捕捉到了溫家父母剛才那極短的一秒鐘對視,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防備。
他們在撒謊。
沈硯辭瞬間就做出了判斷。
可是面對長輩,他硬生生地將那股衝動壓抑在骨血深處。緊握的拳頭骨節泛白,他深吸了一口氣,眸底的猩紅被強行斂下。
“是嗎。”沈硯辭微微頷首,禮貌而疏離,語氣聽不出一絲異樣,“打擾叔叔阿姨了,不好意思。”
說完,他沒有任何停留,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。
江馳幾人剛跑到門口,連氣都沒喘勻,就見沈硯辭又帶著一身駭人的寒氣出來了。
“哎?沈哥!”江馳趕緊跟上,一邊走一邊緊張地抓頭髮,“溫叔叔他們怎麼說?溫意到底是去哪兒了啊,京市這麼大……”
沈硯辭走到跑車旁,猛地拉開車門,聲音冰冷:“她已經不在京市了。大機率,是和林夏一起走的。”
“啊?!”顧淮川和陸嘉言都震驚地頓住了腳步,“你怎麼知道?”
沈硯辭坐進駕駛座,修長的雙手握住方向盤,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。
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風起雲湧,醞釀著一場風暴。
這是他的直覺。
雖然剛才在溫家表面上似乎什麼資訊都沒得到,但單憑姜婉和溫懷瑾那種下意識的保護姿態,以及刻意掩飾的“出門玩”的說辭,他就知道,溫意絕對已經不在家了。
再結合她這半個月來拙劣的謊言、處心積慮的疏遠……
她不僅不在家,甚至已經不在京市。
而能在這個時候配合她一起跑路,還讓她父母放心放行的“朋友”,除了林夏,不會有別人。
沈硯辭微微側頭,深黑的眼眸冷冷地掃向副駕駛的江馳:“林夏是不是把你刪了?”
正蔫了吧唧的江馳聽到這話,悲憤地點了點頭:
“是啊,真是不懂事!我怎麼說也算輔導了她好幾次,勉強算她半個老師吧?她竟然也這麼狠心,說刪就刪,一點師生情誼都不顧!”
聽到這個確切的答案,沈硯辭眼神暗下來。
車廂裡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致,空氣彷彿被抽乾,讓人窒息。
坐在後排的陸嘉言和顧淮川透過後視鏡,看著沈硯辭臉上的表情,皆是不由自主地心頭猛跳,暗暗心驚。
認識這麼多年,他們見過沈硯辭的冷漠、疏離、高不可攀,卻從未在他的臉上看到過如此可怕的表情。
那種彷彿被人觸碰了逆鱗、深沉陰鷙到極點的表情,就像是一頭野獸,正處於徹底失控的邊緣。
“沈哥……”顧淮川嚥了咽口水,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,突然發現路線不對,小心翼翼地問,“我們這是去哪兒?這不是去學校的路嗎?去學校幹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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