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三十五分，思思和周揚來了宿舍。
“江江，我們帶了退燒藥來，你吃完喝點水再睡。”
江照水發高熱了。
白天的輿論他當時沒覺得多嚴重到不可承受，可睡著了，那些看不見的壓力化身枷鎖，繼續摧毀著這具始終繃緊弦、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——它承受不住，發出了抗議。
江照水迷迷糊糊應了一聲，吃了藥、喝了水，翻身睡了。
在他睡著的時間裡，那個群還在不停進人。
番茄運營中心公關部，王斌一口乾掉第三杯黑咖啡，眼圈像熊貓，精神卻格外亢奮。
“品牌方那邊發解約聲明瞭，”公關總監許傑把內容翻出來投屏，“原定接洽的幾個快消品牌在觀望，合作意向不強，無法推進，已有代言品牌大部分發來解約意向，預計14小時內公關無效的話會陸續提出解約。”
“落井下石的小人！”思思氣憤的一拍桌子。
“這很正常，品牌不是做慈善的，有利則來不合則散。”王斌擺擺手，制止這些無意義的情緒宣洩，“但這些品牌名字都記下，以後不做優先合作考慮物件……先說下網路輿論方向，監控到源頭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技術總監即便在這兒開會討論，手指在鍵盤上也沒停過，“他們賬號的註冊時間跨度很長，從四個月前到最近兩三天都有，ip地址九成顯示在國外，還有一部分掛的是AWS和Azure的雲伺服器。沒有任何一個賬號發過別的內容……”
“這就意味著——”思思氣的紅了眼眶。
“意味著，這些賬號就是為江照水準備的，就是為了這一次輿論圍剿，要把他一棍子打死。”
會議室沉默的嚇人。
凌晨五點十分，正是大多數人即將從深眠狀態轉淺睡，即將醒來的時候。
戰爭，開始了。
近300個user_開頭的賬號在七個平臺同時啟用。
圍脖相關話題被肅清後的第一條帖子，出現了。它下面掛著一個一分四十秒的影片，封面是從《沉壁》發放的官方花絮截圖後修改的——
含溪穿著那套當時上過熱搜的陪宴服飾——松花色薄紗短褂、翠色絲絛從頸後交叉繫到腰後……
這套衣服在花絮裡只出現了幾秒，在正片預告裡更是驚鴻一瞥。
可就這麼幾秒，當時也上了熱搜，可見這套衣服的殺傷力。
當時劇組是為了劇情需要，可換到這些影片裡，那衣服裹住的含溪、或者說江照水，就成了被瘋狂下載、轉評、轉存拼手速的唯一原因。
越美好的事情，越想看著他墮落，最好能自己成為觀眾。
這是人性裡的劣質因子，無可避免。
接著是抖子、小破站、某書、以及各個大大小小的連結網站……甚至有人貼心的在半小時內做好了合集，打包重複壓縮了16條影片，標註‘無償分享’。
又半小時，第一批帖子的瀏覽量突破了四位數。
矩陣發出的帖子就像精準扔進魚塘裡的大量餌料，炸出了無數不經思考的本能回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