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起靈這一覺直接睡了一天一夜,他睜開的時候對上一副漆黑的墨鏡,明明看不見他的眼睛,他卻感受到滿滿的幽怨。
黑瞎子扯了扯嘴角,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,“你這一覺睡得可真踏實。”
張起靈坐起身,有些疑惑。
“小官,你醒了啊。”
張海幼推開門,看見張起靈醒了眼睛彎了彎,直直朝著他跑去。
張起靈伸手接住他,“怎麼了?”
張海幼也疑惑,連忙搖了搖頭。
“瞧瞧我這眼睛,都熬黑了。”黑瞎子伸手將墨鏡往上推了些,露出眼下的青黑。“你睡覺就睡覺,把這小子弄睡覺了怎麼回事?半夜清醒了,拉著我出去給他找吃的,鬧騰了我一晚上。”
張起靈的眼神有些游離,他抬手揉了揉身側人的腦袋。
張海幼打了個哈欠,完全沒聽黑瞎子的抱怨,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。
黑瞎子不樂意了,食指抵著他的額頭,“小兔崽子,你還有沒有一點點良心?”
“良心是什麼?”張海幼抱著張起靈的胳膊,“能吃嗎?”
黑瞎子心情一下就平靜下來,一個啥也不知道的孩子,他計較些什麼。
張起靈和黑瞎子託人在深山租了一戶小院。
這個年代對人口十分嚴格,特別是農村,人群稍微密集的地方很容易被盯上,他們只能在這種地方先安頓一段時間。
張起靈和黑瞎子一向散漫慣了,以前走到哪裡都可以暫時居住隱藏,可是現在不行,多了個和社會還沒接軌的張海幼。
小院在半山腰上,山上也就這麼一戶人家,山底下倒是有不少人家。
上山砍柴的人遇見,黑瞎子就說他們是這戶人家的遠房親戚,孩子生病了,到這來養病。
毫無疑問,生病的孩子就是張海幼。
張海幼聽見只覺得有些發矇,愣愣盯著面前的大叔和黑瞎子。
大叔低頭與他對視,眼神里充滿慈愛,“哎呦,這孩子怎麼這麼瘦?”
張海幼眨了眨眼,揪著黑瞎子的衣角,往他身後縮,偶爾探出個腦袋,露出一隻眼睛。
“這孩子有十歲了嗎?”大叔將柴禾放下,“按理來說這個年紀的不該這樣啊。”
黑瞎子指了指腦袋,“沒辦法,前段時間我們不在,腦袋有點燒壞了,就想著來這養一段時間,說不定就好了。”
大叔的眼神里有憐憫也有可惜,“長得多好一孩子,可惜......”
他搖了搖頭,瞧見寥寥炊煙,將柴火重新扛在肩上,“那我先走了,沒事可以帶孩子下來和同齡孩子玩玩。”
“好嘞,有空就牽出去遛遛,大叔您走好。”
人影消失,張海幼才從黑瞎子背後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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