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打不過我。”張海幼眨眨眼，“他們抓了很多很多小孩，我都給放了，有人就教我讓我把臉塗黑，就不會有人盯著我了......”
黑瞎子認真聽著少年的敘述。
即使張海幼沒說，他也知道青城山到四姑娘山那一路他要吃多少苦，那時候明明連字都不認識，更別說路線。
沒有誰能一直陪著誰。
黑瞎子清楚記得自己當時說了這句話，每每想起都很後悔，怎麼能對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說這樣的話呢。
張海幼抓著黑瞎子的手，“那個人說是要把我送到富貴人傢俬養，私養是什麼？”
解雨臣喝茶的動作頓了下，終於明白黑瞎子的顧慮了。
“那個詞別亂聽。”黑瞎子化身老父親，憐惜地碰了碰他的發頂，“這些都可以跟我們說的。”
“可是說了就沒發生嗎？”張海幼的腦袋轉不過來，“已經發生了，為什麼一定要再提呢？我也好好的。”
黑瞎子啞口無言，這一剎那他感覺自己被上了一課。
“這話可不是這樣說的。”黑瞎子難得嚴肅，“因為有人在乎你，就想知道你一路平安與否。”
張海幼向左側頭，還是不贊同他的話，乾脆不吱聲了。
明明有些事，說出來只是讓更多人傷心。
黑瞎子看著不理自己的少年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果然小孩難養。”黑瞎子斂好情緒，望著對面的解雨臣，“你也看見了，這小孩就是倔。”
解雨臣垂眸盯著漂浮的茶葉，“我這可不是託兒所。”
“算我欠你一個人情。”黑瞎子咬了咬牙，“後面無償幫你一次。”
解雨臣唇角微微上揚：“黑爺倒是爽快。”
黑瞎子捏著張海幼軟乎乎的臉，“你爹可是為你犧牲到這個地步了。”
張海幼的臉已經變形，艱難地張嘴：“辛苦。”
黑瞎子挑眉，“就辛苦兩個字？”
“爹。”
黑瞎子這才舒坦了。
他不知道從哪裡拿了一支筆，開始寫注意事項。
“最近他長蛀牙了，別讓他吃甜食、刺激點的食物也不要。他不愛吃熟肉，出油一類的別放他面前，刺身一類的他可以接受，蔬菜、蛋白......”
解雨臣聽得太陽穴脹痛，“養這麼精細。”
黑瞎子推了下墨鏡，“他身體不好，貧血、傷口癒合慢，又挑食，不一點點補，身體很快就扛不住。”
解雨臣看著活蹦亂跳的少年，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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