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魚抬抬下巴：“張副官說的倒是人話，哼，帶上我，遇到危險，說不定我還能救你們一命呢！”
張日山哄小孩似的：“是是是，我們小魚副官最厲害了，到了墓裡，全仰仗您了。”
張啟山定定看了他們倆一會，沒說什麼，走到前面整隊去了。
張日山見佛爺走了，輕輕在小魚頭上敲了一下：“佛爺他要維持各方勢力平衡，不容易，你別老氣他。”
張小魚把包得板正的軍裝外套脫了，重新罩上他的斗篷，把自己大半張連藏在兜帽裡。
脫下的軍裝順手往張日山手裡一丟：“誰讓他整天一副說一不二的樣子，在張家都沒人敢命令我。”
張日山把軍裝交給親兵，解釋道：“不一樣，慈不掌兵，佛爺是個軍人，要沒點威嚴，下面的人怎麼服他？”
張小魚知道他說得有道理，嘴上還是不肯讓：“那憑什麼齊八都能去，我比齊八差哪兒了？”
“八爺是九門中人，要維持聲望，長沙發生的任何事他都是有義務參與的，但是小魚你不同，這些事與你無關，佛爺也只是不想讓你為了無關的事情涉險。”
張小魚也認真道：“如果別的事情我可以不管，但是小日本人人得而誅之！”
張日山隔著兜帽，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：“知道，所以佛爺不是同意了嗎？”
“瞧他不情不願的樣子。”
“那怎樣，讓佛爺給你斟茶賠禮？”
張小魚揚起下巴傲嬌道：“我缺他的茶？回去讓他給我燒洗腳水。”
張日山嘴角抽了抽。
一方面覺得這太荒唐，另一方面又覺得，如果張小魚強烈要求，說不定佛爺還真能同意。
張啟山走在前面，得益於發達的五感，把這兩人的對話聽了個隻字不漏。
額角跳出兩道青筋。
這兩個傢伙！
讓他燒洗腳水，還真敢想！
日山也學壞了。
一行人把早就等著的齊八和二月紅接上，張日山此行並沒有大張旗鼓，只帶了一小隊人馬，走小路出了長沙城。
二月紅幾天沒見張小魚，眉間籠著一層化不開的寂寥。
這些天，他眼前時常閃過一些零碎片段。
少年在後臺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卸妝，不老實地伸手試圖摸他眼尾的油彩。
少年興致來了在紅府戲臺子上跟他學一點京戲的唱腔和身段。
晨起路過他曾經住過的院子，不由自主走進去，樹蔭下還放著那架他躺在上面午睡過的竹榻，石桌上擺著半盞沒喝完的雪梨湯。
院子裡一花一草什麼都沒變，只是因為缺少了曾經那個少年，又彷彿什麼都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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