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行的張啟山瞥見二月紅失神落寞的模樣,心裡八九分有數,知道是什麼原因,故而也不去點破他。
淡淡開口喚回他的神志:“二爺,一會下地,勞你多留神各處機關了。”
二月紅倏然迴轉,眼底閃過一絲暗芒,紙扇輕敲道:“佛爺,好說。”
又瞥了一眼身後,不動聲色問:“佛爺明知墓下詭譎,怎麼把不相干的人也帶來了?”
張啟山聽他語氣有點譴責,故作不知:“都是我手下的兵,不知二爺指的是誰?”
二月紅沉沉道:“有些人性子純粹,本該安穩度日,本就不該沾染地下的晦暗。”
張啟山輕笑一聲,語氣不軟不硬:“世道紛亂,無人能獨善其身,與其護在羽翼之下一味圈養,倒不如讓他長出翅膀,直面風浪。”
“更何況——”張啟山略有誅心道,“有些人生來便是翱翔天際的鷹隼,而非等閒被養在籠中的雀鳥,二爺可不要辨別錯了。”
這算是明晃晃的嘲諷了吧?
二月紅狹長的雙眸直直看向張啟山,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。
“佛爺,受教了。”
張啟山臉上露出淡淡的自得,彷彿勝利了一樣。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打著機鋒,從頭到尾不曾點出張小魚半個字,但彼此都清楚對方話裡的意思。
一旁的齊鐵嘴尖著耳朵聽他們對話,後來識趣地拎起羅盤走遠幾步,不太想去猜他們這場暗含鋒芒的機鋒從何而來,又是為的誰。
或許他心裡知道,但不願去深究。
畢竟這種事情還是太複雜了。
熱烘烘的夜風裹著礦山塵土的味道朝著隊伍飄來。
張小魚先前還在和張日山說話呢,走到這裡忽然眉頭挑了起來。
這段路,非常眼熟!
他腰上掛的玉嬋就是這座山裡頭的一個倒黴鬼墓裡起出來的。
沿著“鬼車”在軌道上留下的痕追蹤,怎麼會走到這座山頭來?
張小魚倏然想起那個藏在山裡的採石廠,那些被抓起來強制挖礦的勞工。
在那裡,他處理乾淨了一批小日本,莫非張啟山口中的礦坑,就是他殺了那些小鬼子的採石廠?
張日山見他剛才還好好的,忽然皺眉,不由問:“小魚,怎麼了?”
張小魚問:“半個月前,你們有沒有接到報案,城外山裡有日本人抓老百姓到山裡,強制挖礦?”
張日山眼睛一亮:“是有這件事,而且報案人說救他們的是一個穿斗篷的少年,莫非就是你?”
張小魚點頭:“我把那裡的小鬼子都殺了,莫非那裡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?”
“沒錯,鬼車追蹤到的源頭就是那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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