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定不能怪系統。
系統掃描到地下兩米附近,已經很謹慎了,對於一般情況來說肯定夠了。
但是對於深入地下的礦坑來說,肯定遠遠不夠。
只能怪他自己沒有按照實際情況分析,粗心大意了。
得出這個結論,張小魚整個人都沮喪了。
那可是一車人啊!
張日山注意到張小魚的情緒肉眼可見低落下來
立馬敏銳地察覺到他在想什麼。
“小魚!”
張日山單手穩穩扣住他的肩頭,強制將他的頭扭轉過來,面對自己。
往日一向溫和剋制的嗓音裡竟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。
一字一句道:“聽我說小魚,這不是你的錯!”
張小魚心裡一澀,猛地抬頭,眼底是大片的茫然和鬱色。
看得張日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手揪緊,竟然有點喘不過氣來。
張日山收緊指關節,直視他的雙眼:“這批勞工經過屍檢,都是死於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,也就是在被送上軍列之前,這些人已經死了。”
“強擄百姓,在礦坑犯下累累罪行的是日本人,就算要算賬,這筆賬也要算在侵略者頭上,你擔不起,也不該你擔,明白嗎?”
張小魚怔怔看著張日山沉靜又篤定的眉眼,肩膀上那抓著他的力道溫和卻有力,將他的心硬生生從泥沼中拽出半截。
沉重的情緒沒法說拋就拋,但那種堵著出不去的鬱氣卻因為張日山的開導而緩緩疏散了一些。
在張日山眼裡,就是張小魚眼簾垂落,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輕顫,指尖緊緊拽著自己的衣襬,用帶著鼻音的茫然聲音重複了一句:“都是侵略者的錯。”
夜風在廢棄的鐵軌中間穿蕩,發出沙沙的的聲音。
張日山的喉頭滾了滾。
周遭人聲、馬聲、軍靴磕地的腳步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張日山的世界裡,只剩下身前緊緊牽著自己衣襬的少年。
掌心貼著少年微涼緊繃的背脊,觸到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依賴,他的心底掀起不能宣之於口的暗湧,隱秘,見不得光。
理智告訴他,這是家裡的小孩,他是如此乾淨,如此信任自己,他不應該,雖然參加過泗州古城行動的孩子肯定已經成年,但……這孩子被天授過,沒有記憶,他不能趁人之危。
但當張小魚卸下防備,無聲向他靠攏的一瞬間,那些數日來隱忍的剋制,終於開始躁動起來,變得發燙、磨人。
而且念頭一旦開始滋生,就瘋狂生長,纏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緊,發沉。
二月紅站在喬木的陰影中,將張小魚貼近張日山後,這位名滿長沙的張副官的反應盡收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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