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臺上,扮演兒子阿爾伯特的男演員威廉·豪威爾斯狀態實在令人堪憂。他口齒含混,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一場簡單的網球對峙戲被他拖沓得節奏全無,喬茜在吊燈上差點直接睡過去。他甚至一度舌頭打結,把戲裡的角色名“茜茜”直接喊成了女演員的本名“莎拉”。
“那個阿爾伯特,他喝醉了。”夏洛克厭惡地皺起眉頭。
“你們這兒的話劇演員上臺前都這麼豪放的嗎?”喬茜咋舌,這也太沒有職業道德了。
上半場的高潮,是劇中大偵探當眾揭露阿爾伯特就是真兇。
舞臺上,西德尼·佩吉特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,直直指向阿爾伯特,聲如洪鐘地丟擲一長串的推理。阿爾伯特從初聽時的震驚,到被揭穿的憤怒,最後徹底歇斯底里地咆哮:“你胡說!”
緊接著,他猛地抓起旁邊衣帽架上的一根鋁製長柺杖,發瘋般朝偵探的頭上狠狠揮去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偵探應聲倒地,一動不動。
燈光瞬間暗下,上半場戛然而止。
“這道具柺杖做得還挺逼真。打上去聲音那麼響,演員真的不疼嗎?”喬茜好奇地嘟囔著。
“橡膠做的空心管罷了,裡面加了發聲簧片,聽著響而已。”夏洛克說完站起身理了理大衣,“中場休息,我需要買杯咖啡洗洗我的腦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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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洛克去大廳排隊買咖啡,喬茜沒有跟著去。她對那種苦哈哈的黑色液體毫無興趣,反而對舞臺背後那片神秘的區域充滿了好奇。
喬茜輕飄飄地移到舞臺側面,跟著一個急匆匆鑽幕布的群演溜進了後臺。
這裡的景象比喬茜想象的還要亂,演員們對著鏡子瘋狂補妝,道具師扯著嗓子清點下半場的物件,服裝師抱著幾套沉重的戲服在走廊裡狂奔。喬茜就懸在天花板上東看西看。
飄過道具間時,喬茜眼尖地瞥見扮演茜茜的女演員莎拉,正和一身酒氣的威廉擠在裡頭。
喬茜的八卦之魂瞬間覺醒.....
房門虛掩著,威廉將莎拉抵在堆滿假花的置物架上,低頭去吻她的脖頸,一隻手極不老實地攬著她的腰。莎拉半推半就,手指卻纏著威廉的衣領不放,嘴裡小聲嗔怪著他滿嘴酒氣,身體卻誠實地貼了上去。威廉含混地調笑著,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葷話,逗得莎拉發出一陣低低的嬌笑,踮起腳尖熱烈地回吻過去。
喬茜看得有些辣眼睛,給了個嫌棄的眼神,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喬茜剛要飄走,走廊另一頭猛地衝過來另一個男演員,正是一身管家裝扮的喬納森。
他一眼撞見道具間裡黏糊在一起的兩人,眼珠子都紅了,當場破口大罵。喬納森指著威廉的鼻子,罵他是個沒有底線的人渣,威廉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,仗著酒勁兒直接一拳揮了過去。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,狠狠撞翻了一整排掛滿戲服的衣架,直到聞聲趕來的幾個場務把他們拉開才算消停。
懸在天花板上,吃完整個大瓜的喬茜,也算捋明白了。一句話總結就是:已婚的莎拉跟花花公子威廉暗度陳倉,而純情男配喬納森一直暗戀莎拉,看不慣威廉糟踐自己心裡的白月光。
“貴圈真亂啊,不過,這可比前面那出破戲精彩多了。”喬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,然後心滿意足地晃晃悠悠飄回了觀眾席。
夏洛克已經坐回了原位,手裡端著一杯咖啡,面無表情地盯著正在重新亮起的舞臺。
“你去哪兒了?”夏洛克隨口問道。
“後臺啊!那兒可比臺上有意思多了。”喬茜興致勃勃地湊過去,把道具間裡的偷情和走廊上的鬥毆一五一十地全倒了出來,連誰先揪了誰的領子,誰罵了什麼髒話都沒落下。
夏洛克聽完,連眉毛都沒動一下,目光轉回了舞臺上。
下半場的預備鈴聲響過,大幕緩緩拉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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