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洛克話音落下,舞臺下尖叫聲和倒抽冷氣的聲音隨之四起。
夏洛克彎腰從驚呆的威廉手中奪過那根柺杖,在手裡掂量了兩下,瞬間瞭然:“這是一根實心的鋁杖,很顯然,道具在半場休息時被人調包了。”
夏洛克緩緩站直身體,環顧四周慌亂的人群,嘴角勾起一抹根本壓抑不住的愉悅弧度:“哇哦….一場在幾百名觀眾眼皮子底下的...進行的現場直播謀殺!簡直太棒了,這可比你們這出破爛懸疑劇精彩一百倍!”
夏洛克話音剛落,周圍的演員和工作人員看著夏洛克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個剛剛越獄的變態殺人狂。已經有人尖叫著往後退,試圖離他越遠越好。
喬茜急的連忙飄到夏洛克面前,伸手試圖去捂他那張口無遮攔的嘴,卻只能徒勞地穿過。
“夏洛克,你想被打死嗎?你小點聲,這是謀殺現場,你就算開心也稍微看看場合好嗎!”
夏洛克充耳不聞,直接掏出手機給華生髮去語音,語速開啟了二倍數:“約翰,我剛在斯特蘭德大街一家破破爛爛的小劇院看了《午夜驚魂》。戲本身爛得令人髮指,但剛才發生了一樁謀殺案,就在舞臺正中央,真正的現場直播。我沒空跟蘇格蘭場那些白痴慢慢解釋,等你吃完你那頓晚飯,或是忙完你跟…莎拉?正在做的那些無聊事情之後,我需要你立刻過來把這段留言帶給…”
語音到此戛然而止,餘下只有一陣空洞的沙沙雜音。隔了兩秒,夏洛克又惡劣地補上了一句:“別緊張,案子極其簡單。”
喬茜聽著那段語音,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抽搐:“人家約會的物件叫布倫達,那個莎拉早就分手了!你明知道華生在約會,絕對是故意叫錯名字的吧?就因為他殘忍地拒絕了陪你看劇?你直接把案子報給雷斯垂德能死嗎!”
夏洛克傲嬌的轉過頭,完全遮蔽了喬茜的控訴,又蹲回屍體邊,掏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勘察起來。
除了頭部的致命傷,夏洛克很快就注意到馬修的手臂上、肩膀上還有好幾處深淺不一的淤青。有些已經泛黃,有些還是新鮮的青紫色,顯然是不同時間段反覆擊打造成的。而從那些淤青的長條狀輪廓來看,完美契合了那根柺杖的形狀。
喬茜也收起玩笑,貼著舞臺上飄了一圈,夜視全開,俯視著全場檢視有沒有偷偷離開的。
*****
當警笛聲呼嘯著包圍劇院時,整個現場已經被夏洛克用屢試不爽的那招——直接亮出雷斯垂德證件照的方式,給管控住了。
演員一個沒放走,後臺的道具更是連一根線頭都沒人敢動。
雷斯垂德帶著一隊警員衝進大門,一抬頭看見在舞臺中央的夏洛克,認命般地長嘆了一口氣,覺得自己的胃又開始隱隱作痛了:“你怎麼又在兇案現場?”
“我買了票。”夏洛克晃了晃票根,“合法觀眾。”
雷斯垂德沒力氣跟他掰扯,抬手招呼手下封鎖劇院各個出口,然後開始走流程。
死者馬修·邁克爾,四十二歲,這家劇院絕對的臺柱子。兇器是一根沉重的實心鋁製柺杖,原本應該是一根一模一樣的空心橡膠道具,顯然是在中場休息那混亂的十五分鐘內被人刻意調了包。
嫌疑人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,扮演阿爾伯特的威廉·豪威爾斯。正是他親手掄起那根要命的柺杖,當著舞臺下數百號人的面,將馬修·邁克爾砸死在了舞臺上。
夏洛克已經在後臺各個區域查看了一番,隨後來到了化妝間。
威廉·豪威爾斯正癱坐在椅子上,臉色慘白如紙,渾身抖得像篩糠,看見夏洛克激動得語無倫次,連忙說道:“探長,我說了,不是我!我真的沒有殺他!我一直以為那是往常的道具,每一場演出我們用的都是那根橡膠柺杖,我怎麼可能知道它被人換成了真的?我在臺上只是在演戲,誰會蠢到當著幾百號人的面公然殺人呢!”
威廉身上的酒氣還沒散盡,右手一直在抖,一時間連警察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喝醉了,還是嚇瘋了。
“中場休息的時候,有誰進過你的更衣室?”夏洛克冷酷地打斷了威廉的哭訴。
威廉抱著頭,痛苦地絞盡腦汁,一個一個往外吐著名字:“導演黛博拉來催過場;馬修本人來過;演茜茜的莎拉來找過我;演塞德里克的喬納森也來過…還有演女僕的凱倫。”
算上威廉自己,統共六個人。
雷斯垂德立刻命人將這六個人全部帶回舞臺。沉重的紅色大幕半垂著,現場觀眾早已被疏散清空,幾盞慘白的工作燈打在臺上,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六個嫌疑人一字排開,面色各異,像是在排演一場沒有劇本的恐怖終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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