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嫣然出來的時候，門口不出所料停著一輛車。
張小魚站在車旁，背靠著車門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。
他微微低垂著頭，帽簷蓋住了唯一漏出來的雙眼。
“張副官。”
張小魚看見林嫣然出來，沒說話，只是轉身替她拉開了後座的門。
林嫣然上了車。
後座上擱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毯子，是專門怕她冷給她備著的。
長沙的夜裡沒什麼燈火。
街兩旁的鋪子早關了門，偶爾有一兩盞煤油燈從住戶的窗戶裡漏出來，黃黃的，照在青石板路面上，一塊亮一塊暗。
兩個人一路沒說話。
不過兩個人都不覺得尷尬。
張小魚本來就不愛說話，林嫣然不說話是因為她在想事情。
她把袖子裡的借據拿出來，藉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燈光看了看，又摺好放回去。
車拐進張啟山官邸後街的時候，林嫣然忽然開口了。
“張副官，府裡那隻小貓是你養的嗎？”
張小魚沒吭聲。
他把方向盤打了個彎，車子繞過一堆堆在路邊的碎磚頭，車身擦過牆邊的野草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灰色的，尾巴尖是白的。”林嫣然往前湊了湊，趴在駕駛座的靠背上，“我之前看見你蹲在廚房後頭餵它，它看起來跟你親近的很，我之前伸手它都不理我。”
後視鏡裡，張小魚的眼睛動了一下。他大概是在想，這姑娘什麼時候看見的。
“下次你給它喂口吃的，它也親近你”
原來是隻貪吃的小貓，林嫣然繼續問：“所以它真的是張副官養的貓嗎？叫什麼名字。”
“小貓。”
林嫣然等了兩秒，確定他沒有下文了。“就叫小貓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叫小魚，你養的貓叫小貓。”林嫣然靠回後座上，嘴角往上翹了一下，聲音裡帶了點笑意，“那你要是有條狗，是不是就叫小狗。”
張小魚沒有說話。
車子在官邸門口停下來，“林小姐，到了”
林嫣然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