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今晚沒走正門,畢竟謠言已經傳出去說他輕薄了霍仙姑。
他翻的是霍家後院的牆,翻的輕車熟路。
落在霍仙姑院子裡時,肩膀上落了滿滿一層碎花,他隨手拍了拍,便往霍仙姑書房的窗戶走去。
“七妹。”
霍仙姑的屋子裡,窗戶開著,燈亮著。
霍仙姑還在算賬。隔著窗戶能聽見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。
吳老狗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,沒進去。他靠在窗外的桂花樹上,從口袋裡摸出半截菸捲,叼在嘴裡,沒點。
“五哥站外頭不進來,是打算喂蚊子?”霍仙姑的聲音從窗戶裡傳出來,頭也沒抬。
吳老狗咧嘴笑了一下,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,從窗戶翻進去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是我。”他在老位子上坐下——就是上次那把椅子,還放在原來的地方,好像一直沒人動過。
“除了你誰還敢翻我院裡的牆”霍仙姑繼續撥算盤,“五哥,你不如借我只狗吧”
“好啊,你借狗幹什麼?”
霍仙姑衝他笑道:“讓它幫我看家護院,免得我這院裡總有樑上君子”
吳老狗毫不在意:“我的狗可向著我。”
霍仙姑把最後一筆賬算完,在賬冊上記了個數字,合上本子,把算盤歸零。算盤珠子嘩啦啦全滑回原位,在安靜的夜裡響了一長串。
吳老狗這才注意到,她面前的桌上除了賬冊和算盤,還擱著一隻錦盒。盒面上印著三個他不認識的字,沒拆封,上頭擺著一小張銀票,面額被盒子壓住了一半,只露出一個角。
“這是誰送的。”
“林家那丫頭。”
“林嫣然?”吳老狗把菸捲擱在桌上,拿起錦盒翻來覆去看了看,“是吃的嗎?”
“不是。”
霍仙姑把錦盒從他手裡拿過來,擱回原處。“你要是餓了,廚房有剩飯。”
“你們家的剩飯,我吃了三回了,回回都是辣蘿蔔條。”吳老狗靠在椅背上,嘆了口氣,“霍家這麼大的家業,連個像樣的宵夜都沒有。”
“霍家的家業,”霍仙姑把銀票拿起來,對摺,夾進賬冊裡,“現在欠著三千塊外債。”
吳老狗靠在椅背上的姿勢沒變,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。
“多少。”
“三千。”
“欠的丁千歲?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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