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,不必害怕”張小魚走上前,在她耳邊輕聲說道。
就在這時候,墓室深處傳來一聲響動。不是腳步聲。是金屬刮在石頭上的聲音,刺啦一聲,又長又尖,像是有人拿刀尖在牆上劃。
所有人同時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齊鐵嘴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,踩在吳老狗的腳面上,吳老狗嘶了一聲:“老八,你能不能注意一點”
張啟山重新點起火摺子,光往那個方向探過去。
墓室靠裡的一面牆壁上,有一條裂縫。裂縫很窄,剛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,邊緣參差不齊,不是原本的結構,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撞開的。
林嫣然感覺到一隻手按在她肩膀上,把她往後帶了半步。
張小魚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前面,將她擋在身後。
三寸釘忽然狂叫起來。
不是人。人不會那樣動。那是很大的一團,貼著牆根,窸窸窣窣地往前挪,像是什麼軟體的東西拖在地上。空氣裡的甜膩味濃了起來,濃得發臭,是腐敗的甜。
“退。”張啟山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往通道口退。不要跑,慢慢走。”
他們開始往後退,一步,兩步,腳步聲在石板地上交疊在一起,剋制著沒跑,但心跳已經都亂了。
齊鐵嘴的油燈晃得厲害,火光在他手裡跳得像只受驚的鳥,影子在牆上瘋狂地扭。
吳老狗彎著腰,一邊後退一邊死死盯著那團移動的東西,一隻手按在三寸丁的脖子上,手指陷進狗毛裡,按得指節發白。
霍仙姑跟在他身後,手裡的火摺子照著前面的路。
林嫣然退到第五步的時候,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地磚,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。
張小魚轉過身。他的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楚,整個人從正面轉到側面,再傾過來,中間沒有停頓。
他左手撈住她的腰,往上一提,往肩上一扛,右手同時拔出了腰間的短刀。
刀出鞘的時候沒有聲音,光一閃,冷光晃過牆壁,晃過地上那些礦粉,晃過那幾具軍裝的殘骸。
然後他腳下一蹬,整個人抱著她往通道口的方向衝出去。
張小魚扛著林嫣然衝進甬道的時候,右手握著刀往後揮了一下。
刀鋒切開空氣的聲音,像撕開一匹布。然後他往前撲了一步,單膝跪地,把林嫣然從肩上放下來,放在甬道的石壁邊上。
她背靠著石牆,胸口劇烈地起伏,兩隻手攥著他的衣襟,攥得很緊,指節因為用力絞著發白。
他低著頭,正在大口喘氣。因為動作太大,口罩的左側往下墜,露出一片皮膚。
林嫣然看見了他的臉。
不是整張臉。是左邊半張,寫著兩個字
“叛徒。”
但是很快口罩就被他重新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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