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停車處時，太陽剛探出山脊。
他們的幾輛車還停在土路邊，張啟山讓張小燼清點人數，又吩咐所有人補充乾糧和水。
林嫣然靠著一輛車的後座上，她的臉色已經不太好了。
傷口反反覆覆地裂開，撞到，還沾了水，怕是已經潰不成軍了。
霍仙姑坐到林嫣然的旁邊，讓張小燼去軍卡上拿藥箱，張小燼很快提著一隻箱子回來。
霍仙姑把藥箱開啟，裡面只有半瓶碘酒、幾卷舊紗布、一把剪刀和一小包藥粉。她用剪刀順著肩縫把衣裳剪開。
紗布已經半溼不幹地貼在肉上，邊緣泛著黃，周圍一片紅腫，傷口最深處能看到一點發白的膿。
霍仙姑用乾淨的布蘸了水，一點一點把舊紗泡軟，再輕輕揭開，林嫣然咬著唇，額頭上的汗一陣陣地冒。霍仙姑把最後那層揭下來時，林嫣然倒吸了一口氣，肩膀不受控地一抖。
“嫣然！”
張小魚幫不上忙，只能在一旁乾著急，霍仙姑從藥箱裡面取出藥粉倒在了傷口上面，用紗布重新纏好。
那藥粉好比是鹽，疼得林嫣然脊背發顫。霍仙姑說：“發炎了，得趕緊去醫院。”
她抬頭看向張啟山。張啟山剛忙完手裡的事情，搖搖頭：“這裡離城區遠，這附近只有兩個半吊子郎中，治個頭疼腦熱還成，這樣的傷，得回長沙。”
林嫣然抬起頭：“沒事的，我能撐到回長沙。”
張小魚把水壺遞到她嘴邊，林嫣然搖頭。張小魚說：“喝一口。”林嫣然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小口。
林嫣然咬著下唇，眼睛一直看著張小魚的胸口，不喊疼，她只問：“還有多遠到長沙。”
張啟山說：“開快些，天黑前能到。”
吳老狗正坐在旁邊，頭還疼得厲害，聽見這話說：“走山路，快不了。不過有我在，保證晚上有熱飯。”林嫣然扯了扯嘴角，沒力氣再跟他打趣。
張啟山招呼眾人趕緊上車，爭取早一點到長沙。
張小魚上了車坐在她旁邊，把她的頭扶到自己肩上。林嫣然靠著，額頭抵著他頸窩，她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。
冷汗從鬢角一直往下淌，張小魚用帕子替她擦，擦了又淌。
她半睡半醒，偶爾被一個顛簸震醒，就短促地“嗯”一聲，又忍下去。
車子走到半夜，林嫣然開始發燒，先是一陣陣地發冷，整個人往張小魚的懷裡鑽。
張小魚把外衣脫下來，給她蓋上一層，她又說熱，額上全是汗，他摸摸她的額頭，燙得厲害，又把自己水壺裡的水倒在布上，一遍一遍給她敷額頭。
霍仙姑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只對旁邊開車的吳老狗說：“五哥，再快些。”
吳老狗沒回頭，腳下油門已經踩到底了。
直到第二天凌晨，車子才進了長沙城，直接開往醫院，
已經有護士在門口等著，張小魚從車裡出來，抱著林嫣然往急診裡跑。霍仙姑跟在旁邊。林嫣然反應都沒有了，手垂著，人已經昏了過去。
急診室的大夫出來看了一眼，臉色瞬間就變了，他手在林嫣然額上一探，又掀開她肩上的紗布，“馬上準備手術，傷口嚴重感染，已經化膿，再耽誤一兩天，肌肉會全部壞死的，到時候只能截肢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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