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訊息以後，張啟山一刻也沒敢多待，直奔軍政處。
軍政處走廊盡頭的辦公室亮著燈。
羅昂坐在辦公桌後，手裡夾著半根菸。看見張啟山，把桌子上的紅標頭檔案往前推了推。
“上方已經下達了命令，限你一個月之內肅清整個九門。”
張啟山站在辦公桌前，看著羅昂：“為什麼？九門這些年替長沙辦了多少事，羅長官心裡有數。”
羅昂把煙按熄了：“我當然知道，所以我才為你爭取了一個月的時間，不然這種事情最多七天期限。”
羅昂話鋒一轉，“但無論多長時間，九門是留不得的，啟山，你也是軍人。軍人的本分是什麼，你比我明白，軍政部的命令已經下了。不是誰替誰說話就能攔的。九門的罪狀，擺了一桌子，加起來不止一本，不是我要跟九門過不去，”
眼見張啟山還是不說話，羅昂又繼續說，“啟山你不要讓我為難，你要是下不去手，霍文海那邊可等著，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。”
“什麼辦法？”張啟山著急地問。
羅昂似笑非笑，把手交疊著擱在桌上。他說：“有。就看你舍不捨得。”
張啟山沒說話，羅昂看著他，慢慢說：“你們那裡，是不是有個叫林嫣然的丫頭。”張啟山的目光動了一下。
羅昂說：“南京方面點了名，說只要把人交出去，九門可以饒一命，就地解散，不追究，不然神仙來了也沒有辦法。”
羅昂又點了一根菸，不吸，只讓它燃著。他說：“我知道這姑娘跟你們一起趟過來的，還是你那個副官的戀人吧？但九門上上下下多少人，你張啟山不能拿他們去換一個林嫣然。”
張啟山開口了：“林嫣然，我不會交的。”
羅昂看他，張啟山整了整軍裝，轉身朝門口走。
羅昂在後面叫住他：“張啟山！”
張啟山沒有停下腳步，繼續往外走。
拿一個無辜的女孩去換整個九門的安危，這筆買賣划算，但張啟山做不出來。
羅昂在辦公室來回渡步，做了一番思想準備後，才拿起電話，電話接通了，那頭傳來一聲極低的“喂”。
羅昂立刻站直了，臉上堆起笑，“宋將軍，是我，羅昂，今日我跟張啟山說了，不過他現在還不同意交出林小姐。”
電話那頭沒有聲音。羅昂等了片刻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。
他掏出手帕按了按，又接著說：“不過將軍放心。張啟山最看重的就是九門，他自己會想通的。拖不了幾日。”
那頭終於開口：“沒事，不用催他。”
羅昂連聲說是，電話結束通話。羅昂握著聽筒，慢慢撥出一口氣。
南京宋公館，宋自謙把話筒擱回去。他站在書房窗前望著，外頭頤和路的梧桐已經掉光了葉子，只剩幾根光禿禿的枝丫，在風裡朝不同方向亂指。
他本來不知道林嫣然和九門有多深的關係，他一直以為她只是跟那個黑麵罩副官有過一段。
直到他們在教堂裡衝進來。張家，霍家，吳家還有那個陳皮阿四，九門的人來了一半。
宋自謙這才知道，自己d這個妻子，早就在長沙的泥裡紮了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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