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自謙開啟那扇關著金銀財寶的門，而與此同時正在宋公館的林嫣然，手臂又出現了花紋了。
那花紋一圈套著一圈，從手腕內側往上蔓延，一直沒入袖中。
她只是覺得疼，起先是能忍的疼，針扎一樣。後來變成刀割。像有人正沿著那些花紋往下劃，要把她整塊皮剝下來。
林嫣然抱住自己的胳膊，渾身發抖，她把嘴唇咬出了血，發出一聲一聲痛苦的尖叫。
她覺得好痛。
怎麼會那麼痛呢。
林嫣然快堅持不住了，她的腦袋裡面已經容不得她再去想其他了，她只覺得好痛。
她赤著腳下了床，她的房間窗子是關著的，她撲過去，用力推。
那窗很沉，她推了兩次才推開，夜風湧進來。她爬上窗臺，外頭是公館的後院，黑黢黢的樹影在風裡亂搖。
她坐在窗沿上，雙腿垂在外頭，她只想讓這疼停下來，無論用什麼方法。她的腦子裡已經容不下別的了，沒有宋自謙，沒有南京。
她只想從這疼裡逃出去，她鬆開手，往下一躍。
但她沒有死。
她落在樓下一片軟土，那是園丁剛翻過的花圃，可那疼並沒有停，反而更兇了，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，爬到肩膀，爬到脖子。
她蜷在地上，渾身像被人澆了滾油。她張著嘴，卻連聲音都發不出。
她使勁用後腦去撞地面，想把自己撞暈。可這個時候她的意識太清楚了，清楚得可怕。導致疼痛也跟著放大。
就在這時候，她腦袋裡忽然湧出一些畫面。
一個戴黑麵罩的人蹲在牆根下餵貓。那是她的張小魚。
畫面又一轉，飯館裡，許多人圍坐，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一個男人帶了出去。
有人在笑，有人叫著“林丫頭”。
再一轉，男人摘下面罩。她抬手去摸他臉上的傷，他的睫毛在抖。
然後是一池水。水裡養著魚。她蹲在水邊，想叫一個名字。
她張了張嘴，那個名字就卡在喉嚨口，她現在終於想起來，是小魚，原來是小魚，張小魚。
林嫣然猛地坐起來，她張著嘴，大口喘氣。
月光從雲層後漏下來，她的手還按在胸口上。鐵痛已經消失了。
但她不清楚自己怎麼跑這裡來了，剛剛不是還在房間嗎。
她剛才在想什麼？她想不起來了。
就在幾秒前，她腦子裡分明擠滿了人。他們有聲音，有臉，他們是很重要的人。
這會兒全散了，像一捧被風吹走的灰，怎麼也抓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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