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,北平剛來的訊息。林慕之離開北平有一陣子了,具體去了哪裡,下面的人不清楚,北平的宅子還留著人,但他本人沒回去。”
宋自謙坐到後座一邊翻閱檔案,一邊聽前面的副官報告著。
那副官繼續說:“二月紅和解九那批人,已經進了北平,但是沒有見霍仙姑和齊鐵嘴,他們住在前門外一處宅子裡,是解家的產業。我們的人跟了兩天,他們很少出門。”
宋自謙點了點頭,“不用繼續跟著他們,林慕之有沒有回杭州?”
副官說:“也沒有。南京這邊接了杭州的電話,林家說二少爺一直沒回來,林老爺急得不行。聽說他自己也派了人去長沙找,不過倒是有小道訊息是林慕之在武漢,不過不確定”
宋自謙說:“那就去武漢查,若查明是林慕之,不用匯報,直接帶兵過去。”
副官應了一聲,車子穿過吵鬧的街道,來到上海法租界一處日僑會館。
宋自謙的車在門外停穩,副官先下去,撐開傘,給宋自謙開門。
他沒帶太多人,只兩個衛兵留在門口,一個副官跟著。
門裡迎出個穿西裝的男人,戴著金絲邊眼鏡,他朝宋自謙鞠了一躬,說:“宋將軍,裡面請。”
會館裡頭很靜,走廊窄而深,牆上貼著米色暗花桌布,宋自謙的耐心剛踏進來就被耗盡的差不多了。
那人引他進了一間和式會客室,幾扇紙門半開,榻榻米上坐著三個日本人。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穿深灰和服,見宋自謙進來,三人起身,微微鞠躬。
宋自謙回了一個很淺的點頭,便直接進屋坐下。
為首的藤田先說話,“宋將軍遠道而來,辛苦了。”
宋自謙沒有客氣,直截了當的說:“說正事。”藤田笑了笑。
他攤開一張東北地圖,擱在矮几上。地圖邊緣已經很舊了,幾處重鎮被紅筆圈過。
藤田說:“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根基,不用多說,眼下華北不穩,南京這邊,也未必顧得了那麼遠,宋將軍有人,有槍,有名分,若與我們合作,東北可在一年之內,盡歸將軍麾下。”
宋自謙沒看地圖,冷笑一聲,他低頭端詳著自己的指尖。
那根手指上不知什麼時候蹭了道的紅印,讓他想起此刻在南京的林嫣然。
他慢慢說:“東北我自己也能拿。”藤田的笑容收了一半。
宋自謙抬起眼:“我手裡有人,北平林慕之手裡的兵權,遲早是我的,拿下東北,綽綽有餘,跟你們合作,我出人出槍,最後東北姓什麼,就難說了。”
旁邊的山下還想說話,藤田抬手止住。藤田說:“宋將軍,你可要想清楚了,我們可以給你無數的精良美國裝備。”
宋自謙說:“想得很清楚。”他站起來。副官已經去開門。
“以後這種事,不必再找我。我不喜歡跟人分東西。”宋自謙丟下這一句,人已經出了門。
山下追上來,送他上車,宋自謙沒回頭。雨還在下。
汽車消失在租界的濃綠樹影裡。
他走後,藤田仍坐在原處、他伸手,把那份東北地圖一點一點捲起來。
旁邊一個年輕軍官用日語說:“藤田先生,就讓他這樣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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