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明白。”
窗外,上海的傍晚灰撲撲的,霓虹還沒亮起來。
宋自謙的車從公館出來,在一條很窄的街上被攔住了,前頭停著一輛黑色福特,斜在路當中。司機按了兩下喇叭。
前車依舊不動,副官覺出不對,他剛要去掏槍,街邊一扇木門突然開了,幾道黑影衝出來,抬手就是幾槍。
子彈打在車窗上,宋自謙伏下身,副官開了車門,先還擊,宋自謙則從另一側翻下車。
他藉著一根電線杆的掩護,看清了對面的人。六個,都蒙著臉,拿的是短槍。
宋自謙不慌。他用手肘撞碎一扇臨街的窗,從破窗裡探出半身,一槍一個。
那些殺手顯然低估了他,他們以為他只是個南京來的少爺將軍。
血從石階上往下淌。副官也放倒一個,剩下三人亂了。
宋自謙說:“留一個。”
副官把其中一人按住,其他全部槍斃,宋自謙走過去,那人還在掙扎。他扯下那人臉上的黑布,看了看,又把人推到牆邊。
他什麼都沒說,抬起槍,送他歸了西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,那裡被碎玻璃劃了一道,正往袖口滲血。
但傷不重。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白帕,不緊不慢地纏上。副官說:“這些人是日本人派來的。”
宋自謙“嗯”了一聲。他轉身上車,車在空曠的街上掉了頭,原路折返回去。
宋自謙在後座,把領帶重新系了系。
車子重新在那座公館前停下,樓下已多了幾個人,宋自謙下車,帶著副官往裡走,門房要攔。他抬手就是槍。
二樓的燈還亮著,藤田他們正從會客室出來。他看見宋自謙,腳步一滯。
宋自謙上去,一把揪住藤田的領子,將他從二樓直直推到走廊盡頭的窗邊。
窗開著,風從江面上吹來。宋自謙說:“藤田先生,你膽子挺大,敢對我動手?”
藤田沒承認,只說:“將軍,這是誤會。”宋自謙說:“誤會?。”宋自謙笑了一下,把槍收了起來。
藤田剛以為他要放過自己,沒有想到宋自謙掏出一把匕首一刀刀刺向了他,那些傷口不致於讓他立刻暴命,但是能讓他慢慢看著自己因失血過多和極致痛苦死去。
副官把山下從另一間屋拎出來,扔在地上。山下剛要拔槍,被副官一腳踢在手腕。
宋自謙沒看他們。他指著山下:“我這人,最不喜歡別人跟我玩陰的,因為我愛玩。”
他扣動扳機。山下便倒在窗邊。血順著窗臺流下去,一旁的中島嚇得叫了一聲,宋自謙走過去。他低頭看中島,像看一隻被踩斷尾巴的畜生。
他說:“回你們那兒,告訴他們,東北,誰再伸爪子,就跟他一樣。”
他抬起手,槍聲在公館裡迴響。宋自謙沒回頭,他走下樓。外頭的雨終於停了,他站在門廊下,把纏著白帕的那隻手放進大衣口袋裡。
副官把車開過來,他上了車。車裡沒有點燈。他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,呼吸很平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南京還有事。林嫣然還在等他,他得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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