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自謙處理完事情以後,便立馬回了南京,車從宋公館的鐵門緩緩駛入。院子裡只亮著兩盞門燈。
他下車時,副官想要扶他,被他擋開了。左臂的傷在路上簡單處理過,白色的紗布從袖口裡露出一小截。
有琴聲從裡面傳出來,落進潮乎乎的院子裡。
宋自謙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,他知道得這支曲子,這首曲子是林慕之單獨請人給林嫣然寫的。
幾年前他去林家做客,在客廳裡第一次聽見林嫣然彈琴。
那曲子輕而慢,像春日午後從枝頭落下的桃花。
宋自謙的心口忽然沉了一下,他知道,她想起來了,至少想起了一些,但他不知道她想起了多少。
他突然不敢回去,副官在身後小聲說:“將軍,進去吧。”
宋自謙才“嗯”了一聲,抬腳上了臺階。
林嫣然在客廳西邊落地窗旁的鋼琴前,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。
她穿了件淺白色的家居裙,頭髮散在身後,手指在琴鍵上慢慢起落。
她彈到一半,停了,她聽見了開門聲。她轉過頭。宋自謙站在客廳門口。
林嫣然站起來,她看見他左袖口露出的紗布,“你怎麼受傷了。”
宋自謙,“小傷而已,不礙事。”林嫣然走到他面前,很輕地扶住他的手臂。
宋自謙心裡那根針又往裡進了半寸,他不確定,她若全想起來,不會這樣扶他。她若什麼都沒想起來,又怎麼會彈那支曲子。
他看著她,林嫣然說:“你坐下,我去給你拿藥箱,重新包紮一下。”
林嫣然去拿醫藥箱,宋自謙看著她的背影,把領帶鬆了了松。
林嫣然過來,蹲在他旁邊,給他重新包紮上藥,“這傷到底怎麼弄的。”宋自謙才說:“在上海,遇著幾個不長眼的。”
林嫣然沒有再說話,宋自謙低頭看著正在給他包紮的林嫣然,塵封多年的心在此刻居然也開始動容。
她的手腕很細,好像輕輕一用力就會斷掉,宋自謙想別開目光,卻發現沒有那麼容易,這麼個女人,居然是他宋自謙的妻子嗎?
宋自謙自嘲的笑笑,如果不是靠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,這輩子他或許都不會擁有她。
他伸出手親暱地摸了摸林嫣然的頭,那雙殺伐果斷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溫和的神色,林嫣然抬著頭看著他也愣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?”
宋自謙搖了搖頭,“沒事。”
林嫣然把藥箱收起來,“我已經給你包紮好了,記住這幾天不能碰水噢。”
林嫣然起身準備離開,被宋自謙從後面抱住,“別.. 別走。”
林嫣然回頭望去,他的眼裡居然泛起了淚光,她用手輕柔抹去他眼角的淚,“好,我不走,不哭了。”
“嫣然,如果有天你發現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,你會原諒我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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