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沉落，夜色徹底籠罩病房。
小魚兒在醫院吃的晚飯，黏著梁頌宜撒嬌鬧了許久。
天色太晚，到了小魚兒睡覺的點，梁頌宜讓崔姨帶著小傢伙先回家。
孩子一走，病房瞬間靜得落針可聞。
太過安靜的環境裡，感官被無限放大，梁頌宜甚至能清晰聽見自己胸腔裡急促又沉重的心跳聲。
說到底，明天要開腹做手術，說不緊張全是假話。
這件事，她一直沒告訴父母。
裴聽淞簡單洗漱完畢從衛生間出來，一眼就看見她睜著雙眼定定望著天花板，毫無睡意。
他走近床邊，低聲輕問：“餓了？”
梁頌宜輕輕搖頭。
“渴了？”
她依舊搖頭，沉默幾秒，嗓音輕輕發顫，坦誠心底的慌亂：“我有點緊張。”
裴聽淞聞言，躺回她身側，將手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，一下、一下，緩慢地輕拍著。
黑暗裡，梁頌宜輕聲問：“你不說點什麼嗎？”
裴聽淞沉默了一會兒才說：“沒什麼好說的。我也緊張。”
梁頌宜緩緩翻過身，面對面看著暗處裡裴聽淞清晰的輪廓，輕聲追問：“你緊張什麼？”
“擔心。”
梁頌宜心頭澀意翻湧，伸出纖細的指尖，輕輕戳了戳他心口的位置：“這裡，疼不疼？”
裴聽淞一時沒反應過來：“什麼？”
“良心痛不痛？”
裴聽淞這次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。
裴聽淞這次沒回她，只是反手攥住她微涼的指尖，收緊掌心，安撫她：“睡覺。”
梁頌宜是手術室排期明天清晨第一臺手術。
凌晨六點，天光微亮，窗外還蒙著一層清晨的薄霧，手術室的人便準時來到病房接人。
推進手術室，麻醉生效的過程，果真如裴聽淞所說的那樣，沒有太多煎熬。
藥效上來，意識沉沉陷入黑暗，漫長又安穩，像是踏踏實實睡了一場久覺。
中途她迷迷糊糊淺醒過一次，意識混沌不清，喉嚨乾澀得厲害，本能呢喃出聲：“渴……想喝水。”
身側立刻有人靠近，一根柔軟的吸管遞到她唇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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