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頌宜想要開口示意手機，嘴巴一張開，喉嚨乾澀刺痛得厲害，嗓音根本發不完整。
“您先別說話，哪裡要東西您指給我就好。”阿姨輕聲安撫。
梁頌宜抬了抬指尖，朝桌邊的方向點了點。
阿姨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：“是先生的手機啊，先生剛去醫生辦公室瞭解術後情況了。”
話音才落下，病房門被推開。
裴聽淞跨步走了進來，眉宇間還凝著一絲尚未散去的緊繃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太太醒過來了。”阿姨回道。
裴聽淞走到病床邊。
梁頌宜又朝桌上那隻不停震動的手機抬了抬手指，啞著氣擠出一個字：“煩。”
裴聽淞伸手拿起，按斷還在響的來電。
不過短短兩句話的功夫，梁頌宜喉嚨發癢，忍不住想要咳嗽。
才咳了兩聲，腹部傷口便傳來撕裂一般的鈍痛，疼得她眉頭緊緊蹙起，身子下意識向內蜷縮。
裴聽淞拿過水杯遞到她嘴邊，梁頌宜輕輕搖了搖頭。
他轉身走出去片刻，回來的時候手裡握著一支去掉針頭的注射器。
掀開杯蓋吸進少量溫水，舉到她唇邊，一點一點緩慢地推，讓水潤過她乾裂的嘴唇和喉嚨。
稍稍緩過來，梁頌宜氣息微弱，斷斷續續問：“小魚……”
“下午崔姨帶他來過一趟。”裴聽淞放輕手上的動作，“看見你還昏睡不醒，就趴在床邊安安靜靜陪了你一小會兒，怕吵到你，後來就先回去了。”
梁頌宜目光落到他手裡捏著的一張記錄紙，抬手指了指。
“護士交代的，要記引流管的引流量，還有你什麼時候排氣。”裴聽淞把紙張往邊上放了放，又補充，“文茵也在，出去接水了。”
梁頌宜輕輕點了下頭，眼皮重得抬不起來，閉上雙眼，明顯耗盡了力氣，不願再多交談。
再次睜開眼時，文茵已經回來了，坐在床邊的陪護椅上。
燈光落在她臉上，能清清楚楚看見眼眶泛紅，眼尾還留著哭過的紅痕。
梁頌宜低聲問：“怎麼哭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文茵別開臉，聲音已經帶上哽咽，慌忙抓起桌邊的熱水壺，“我去打點熱水。”
“水是滿的……”梁頌宜的話還沒說完，文茵已經快步走出病房。
裴聽淞拿過乾淨毛巾，浸溼擰乾，俯下身，替她擦拭臉頰。
“你剛從手術室推回來那會兒，她就哭過一回。”他低聲開口。
“為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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