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聽淞把小魚兒輕輕放到床內側，拉過薄被，給他掖好被角，指尖順帶碰了碰孩子溫熱的額頭，低聲道：“睡吧。”
小魚兒蜷在被窩裡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還睜著，沒有半點睏意。
聲音軟軟的，小聲說：“小魚兒今天很開心。”
裴聽淞靠在床頭，側過身安靜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“爸爸，媽媽都在，我們還一起吃了飯。”
小魚兒掰著手指頭，絮絮叨叨地念叨，小臉在枕頭上蹭了蹭。
“以後我們一起吃飯的機會會很多。”裴聽淞放輕語調，嗓音壓得很低，。
“好欸。”小魚兒眼睛一亮，隨即又蔫了一點，眉頭微微蹙起來，像是忽然記起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認真看向裴聽淞，“可是下次要問問媽媽，媽媽好像不太開心。”
這話落下來，裴聽淞沉默片刻，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。
“好。睡吧，爸爸給你講故事。”
他拿過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本兒童繪本，把床頭燈調暗，暖黃的光線漫開，剛好罩住床上一大一小兩個人。
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，雨點敲打著玻璃窗，悶沉沉的雨聲裹在房間外面。
小魚兒往他身邊挪了挪，半個身子捱過來，耳朵貼過來等著聽故事。
裴聽淞翻開書頁，語速放得緩慢，一字一句低聲念出來。
沒念上幾頁，小孩子原本亮晶晶的眼皮就開始打架，腦袋一點一點，嘴裡偶爾還哼唧一聲。
沒過多久，小魚兒呼吸慢慢變得綿長，徹底睡熟，長長的睫毛垂下來，小嘴巴微微張著。
裴聽淞合上繪本，輕輕放在一邊。
他沒有立刻躺下，就坐在床邊，靜靜望著孩子熟睡的側臉。
客房門外，走廊的燈光微弱，隔著一道門板，客廳的動靜隱約傳進來，梁頌宜還沒有休息。
雨依舊下個不停，今夜他借一場雨天留在這裡，也僅僅只是借了這一晚的客房而已。
小魚兒睡得沉，胸膛平穩起伏。
裴聽淞躺到客房床上，閉著眼，腦子裡卻亂糟糟的，怎麼都入不了眠。
窗外的雨沒有停歇，雨點敲打玻璃的聲響斷斷續續，反倒把夜裡襯得愈發安靜。
他翻了好幾次身，床單被揉出淺淺褶皺，索性乾脆掀開被子起身。
怕腳步聲吵到熟睡的孩子，他赤腳踩在地毯上，輕手輕腳帶上客房的門，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。
樓下只留了一盞氛圍小燈，光線昏昏沉沉。
他本打算徑直去酒櫃拿酒，剛走到吧檯外，就看見椅子上坐著一道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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