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聽淞指尖摩挲著杯沿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他沒有急著辯解，夜色壓下來，把他臉上的神色襯得晦暗不明。
梁頌宜輕輕嗤笑一聲，胸腔裡堵著一團說不清的悶意。
酒意翻湧上來，把那些隱忍全都掀了出來。
“跟你們這種人打交道真沒意思，永遠套在殼子裡活著。”
她目光落在杯底殘餘的酒液上，聲音微微發啞：“我下一次戀愛，一定一定不要再找你們這種人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抬手，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，冰涼的酒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燒得心口發澀。
“我上樓睡了。”
不等裴聽淞再說什麼，梁頌宜便撐著吧檯站起身，腳步有一絲極淡的虛浮，沒有再回頭看他，轉身走向樓梯。
裴聽淞坐在原處，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，看著她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昏暗的樓梯間。
想說的話全部堵在喉嚨，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口。
走到樓梯拐角，脫離了吧檯那盞暖燈的籠罩，周遭光線暗了下來。
梁頌宜背對著樓下，抬起手背，飛快揩掉眼角不受控制溢位來的一點溼意。
怎麼會不難過。
縱使兩個人鬧到現在這種局面，爭吵、算計、互相戒備，可他到底是自己曾經認認真真愛過的人。
那些過往不是假的，心動也不是假的，只是全都被現實磨得面目全非。
她吸了一口氣，把那點翻湧上來的酸澀強行壓回去，抬手扶著扶手，繼續一步一步往樓上走。
樓下吧檯，只剩下裴聽淞一個人，窗外的雨還在不停地下。
玻璃杯裡的酒，他一口也沒有再喝。
第二天梁頌宜睡醒下床時，屋子裡已經安靜下來，裴聽淞早就離開了。
她路過昨晚他暫住的那間客臥，房門大大敞開著。
床上被子鋪得整整齊齊，沒有一點睡過之後的凌亂。
換下來的衣物疊得方方正正，安放在床腳，看得出走之前刻意收拾過。
樓下傳來軲轆滾動的聲響。
小魚兒起得很早，正蹲在客廳地板上玩遙控小汽車，小車在地板來回竄來竄去。
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，他立刻抬起腦袋，眼睛一亮，甜甜地揚聲喊：“媽媽！”
“哎。”梁頌宜應聲，一步步走下樓。
小魚兒手裡還攥著遙控器，興沖沖抬頭告訴她：“爸爸煮的粥可好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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