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頌宜彎腰換上，鞋底踩在地板上，熟悉的觸感撲面而來，心底反倒更生幾分疏離。
穿過玄關走到客廳。
整套平層大體佈置幾乎維持著從前的模樣，沙發、茶几、掛畫的位置都沒有改動。
只是許多擺件之前都被她帶走了，空蕩蕩的，少了煙火氣，偌大的屋子處處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清。
裴聽淞沒有多停留，裹著浴巾徑直走向廚房，應該是去燒水。
廚房裡傳來水壺接水的嘩嘩聲響，客廳只剩下梁頌宜一個人。
她站在客廳中央，目光掃過周遭的每一處角落。
這裡曾是他們婚後一同生活的地方，如今物是人非。
水壺的嗡鳴隱隱從廚房傳出來，梁頌宜斂了斂神色，壓下心底翻湧的雜亂情緒。
她今天不是來懷舊敘舊的，是要問清楚立案被卡住這件事。
沒過一會兒，裴聽淞端著兩隻玻璃杯走出來，杯壁上凝著薄薄水汽。
他把水杯擱在茶几上，在沙發一側坐下，抬眼看向站在原地沒有落座的梁頌宜。
“找我，有什麼事。”
客廳裡燈光柔和，空氣中還殘留著剛剛沐浴過後淡淡的水汽味道。
梁頌宜沒有往沙發上坐，就直直站在茶几對面，目光沉沉落在裴聽淞身上，沒有半分迂迴，直接開口發問。
“離婚訴訟的事情，是你做的？”
空氣安靜一瞬。
裴聽淞身體微微向後靠進沙發靠背，指尖漫不經心摩挲玻璃杯冰涼的杯壁。
溼淋淋的髮絲還在往下滴水，幾滴落在肩膀的浴巾上，暈開一小片深色痕跡。
他沒有立刻否認，也沒有坦然承認，眼皮輕輕垂了垂，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“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到法庭上。”
輕飄飄一句話，等於變相認下。
梁頌宜胸腔裡火氣一下子往上竄，眉峰蹙起：“所以你就動用手裡的關係，卡住我的立案申請？裴聽淞，協議談不攏，起訴是我合法的權利。”
“開庭之後，那些證據全部擺上檯面，對你又能有什麼好處。”
裴聽淞抬眼看向她，眼神冷靜，帶著幾分勸誡的意味。
“一旦進入庭審，家事全部攤開，流言四起，我的工作會受影響，小魚兒以後長大，也要面對這些閒言碎語。”
梁頌宜聽完，只覺得荒謬，一聲冷笑從喉嚨裡溢位來。
“到現在你嘴裡依舊是你的工作、你的體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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