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舒懷徹底看愣了，一時間進退兩難，腦子飛速運轉——
屋內空氣死寂，尷尬幾乎要溢位來。
裴聽淞垂著眼，指尖碾過肩頭的水漬，周身氣壓低得嚇人，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沉鬱。
他沒抬頭，聲音冷得發啞，帶著極致隱忍的戾氣：“有事？”
季舒懷連忙收回驚愕的神色，硬著頭皮上前，餘光不敢再多掃他狼狽的模樣，猶豫著開口：“本來是水果的……要不我晚點再來？”
裴聽淞看他空空的兩手，說，“水果呢？”
季舒懷撓了撓頭，語氣坦蕩：“你之前說搬來這邊住了，我特意繞路過來想著給我大侄子送點山竹榴蓮。”
他頓了頓，想起方才電梯口的偶遇，隨口補了句：“剛出電梯正好碰見嫂子，我把水果給她，就是嫂子怎麼把水果帶走了。”
“你們倆……這是怎麼了？”
這句話像是一根針，精準扎破裴聽淞強撐的平靜。
裴聽淞眸色沉沉，沒接話，徑直邁步走向臥室，準備換身乾淨的衣服。
季舒懷站在客廳，看著一地狼藉的水漬，再聯想到方才撞見的狼狽場面。
後知後覺反應過來，眼睛瞬間瞪大，小聲喃喃：“我靠，你們不會是吵架了吧？還吵得這麼兇？”
臥室門開合，不過片刻，裴聽淞換了一身乾淨正裝走出來。
褪去了方才的狼狽，卻掩不住眼底積壓的躁亂與沉鬱，周身氣場冷得刺骨。
他看著一臉錯愕的季舒懷，沒有絲毫遮掩：“正好，幫我個忙。”
季舒懷立刻正色：“你說。”
“給我介紹一個你們律所，最擅長離婚案的律師。”
短短一句話，讓季舒懷徹底愣住，臉上的八卦錯愕瞬間僵住，滿臉難以置信：“你認真的？怎麼突然要找離婚律師了？”
他耗著不離婚，是捨不得。
可他賭不起，賭她真的魚死網破，真的毀了他們之間最後一點念想。
“別廢話。”裴聽淞拿起車鑰匙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好辦就走。”
季舒懷回過神，連忙跟上他的腳步，一邊往外走一邊唏噓：“行行行，我們所頂尖的離婚官司律師我熟，立馬帶你去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公寓，關門的瞬間，方才屋內激烈爭執的餘溫徹底散盡，只餘下一室冷清。
車子平穩駛入市中心車流，車廂密閉安靜。
裴聽淞目視前方，嗓音壓得平淡隨意，簡略帶過整場爭執。
“她突然提的離婚，我不同意，就鬧成這樣了。”
輕描淡寫一句，彷彿方才那場掀翻底線、魚死網破的對峙，不過是尋常拌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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