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棲晚依舊保持著專業從容的姿態，身姿端正坐在對面沙發，指尖輕疊放在膝上。
她抬眸看向神色凝滯的男人，聲線清冷平穩：“裴先生，請講你的案情。”
“涉及婚姻糾紛、撫養權爭議或是財產分割，都可以如實說明，諮詢內容我會全程保密。”
裴聽淞坐在柔軟的沙發上，背脊卻繃得筆直。
剛才一路上被季舒懷點破的悔意還死死堵在心口，腦海裡反覆盤旋著梁頌宜潑水時的憤怒，還有那句魚死網破的狠話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薄唇緊抿，遲遲沒有開口。
陽光落在他冷硬的側臉上，沖淡了他平日身居高位的凌厲，反倒襯出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茫然。
陸棲晚也不催促，耐心靜坐等候，眼底是職業性的冷靜與從容。
半晌，裴聽淞才低聲開口：“我……不想離婚。”
話音落，短暫的沉默蔓延開來。
陸棲晚眸光微斂，打破沉寂，語氣客觀冷靜，不帶半分私人情緒：“對方現在掌握哪些證據了？”
裴聽淞喉結滾動了一下，音色沉得發悶：“聊天記錄。”
“你和其他人的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裴聽淞抬眼，眼底覆著一層灰暗的無力，“我和她的。”
陸棲晚指尖輕輕抵在桌面，神色愈發審慎：“包括哪些內容？”
裴聽淞沉默兩秒，抬手解鎖手機，螢幕微光映亮他沉斂的眉眼。
他徑直將手機遞到陸棲晚面前，字字沉重：“這是我妻子上傳到線上程式的，全部留存備份。”
陸棲晚伸手接過，垂眸逐行翻看。
她越看，眉宇間的凝重便越深，眼底最後一絲緩和的餘地徹底褪去，局勢早已一目瞭然。
與此同時，樓上季舒懷的辦公室裡。
季舒懷推門而入，室內冷氣微涼。
他落座在辦公桌前，指尖落在鍵盤上，清脆的敲擊聲在空曠房間裡單調響起，試圖用工作驅散心底縈繞的微妙滯澀。
鍵盤聲沒持續多久，桌上的座機驟然尖銳響起，打破一室平靜。
季舒懷指尖一頓，垂眸看了眼來電，稍作停頓，抬手接起，聲線平穩無波：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陸棲晚清冷乾脆的嗓音，沒有多餘的鋪墊，直接說：“季總，你朋友的案子，我接不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嗓音清淡卻決絕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。
季舒懷指尖還搭在聽筒邊緣，動作微頓，眉宇間掠過一絲淺淡詫異，語氣依舊沉穩從容：“裴聽淞呢？”
“已經走了。”陸棲晚的聲音隔著電波傳來，平平靜靜，聽不出喜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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