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聽淞當時還隨口問過她，大喜的日子，為什麼不選喜慶的紅色。
梁頌宜半是玩笑地笑著回他：“白色好啊，萬一以後離婚也能接著用，就不用重新拍照了。”
一句隨口的戲言，兜兜轉轉，如今竟一語成讖。
這兩日夜，梁頌宜過得滿心惶恐，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。
她太瞭解裴聽淞了，總怕他臨了反悔，臨時變卦，鬧出什麼變數，打碎好不容易談妥的一切。
惴惴不安熬了整整兩天，連覺都睡得不踏實。
到了民政局預約的這天，她甚至差點睡過了頭。
猛地驚醒看時間，來不及洗漱休整，更顧不上吃早飯，匆匆拿上證件就驅車出發。
車子穩穩停在民政局門口，梁頌宜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。
心底緊繃了數日的弦，驟然悄悄鬆了一截。
還好，他沒有失約。
她停穩車推門下去，反觀裴聽淞的車裡，卻安安靜靜，沒有半點動靜。
梁頌宜緩步走上前，屈指輕輕敲了敲車窗。
車窗緩緩降下，裴聽淞的側臉露了出來，眉眼覆著一層濃重的疲憊，眼底是掩不住的倦色。
隨之撲面而來的，是車廂裡濃郁嗆人的菸草味。
梁頌宜下意識垂眸，才看見車門邊的地面，散落著一堆密密麻麻的菸頭。
她微微怔住。
裴聽淞很少抽菸，在她的記憶裡幾乎沒有過這樣頹廢失態的模樣。
唯獨只有兩人第一次親密相處的那一晚，他曾站在窗前獨自抽菸。
從前她看不懂他那時的沉默與沉思，此刻驀然回想，或許從很早以前，他就藏著無盡的糾結與後悔。
思緒翻湧的瞬間，裴聽淞低沉的嗓音響起，拉回她的恍惚：“我拿上證件。”
梁頌宜斂去眼底複雜的情緒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兩人並肩，一前一後走進民政局大廳，安靜排隊等候。
很快便輪到了他們。
梁頌宜率先拿出結婚證、身份證，整齊遞到視窗。
工作人員例行公事，抬頭再三確認：“兩位，確定想好了嗎？離婚是慎重事，考慮清楚了？”
梁頌宜沒有半分遲疑，眉眼平靜，毫不猶豫點頭。
身側的裴聽淞沉默幾秒，垂著眼，微微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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