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涵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，面對唐晶這種幾乎帶著攻擊性的情緒，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反駁，而是消化。
他在想她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，這不像唐晶，唐晶是最理性的人，她的每一個決策都有邏輯支撐，她從不會因為情緒做判斷。
但今天她顯然不理性。
陽光從他背後打過來，在臺階上拉出一道很長的影子，正好落到唐晶腳邊，像是在丈量兩個人之間那點說不清楚的距離。
“我分得清。”他最終開口，聲音很平。
“那就好。”
唐晶抬手抹掉臉上的淚，動作乾脆。
她從包裡摸出車鑰匙。
“下次不用來了，”她說，“我的事，我自己能扛，我唐晶向來說到做到，你知道的。”
她沒有再看他，轉身往停車場方向走。
賀涵站在原地，沒有追。
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臺階轉角，聽見車門“砰”的一聲合上，然後是發動機啟動的聲音，然後什麼都沒有了。
就在這時，法院大門從裡面被推開。
羅子君跟在李律師身後走出來，小趙在一旁幫她拎著一袋檔案材料，她的眼睛還是紅的，但已經不哭了。
“賀涵。”她在臺階上站定，微微低了頭，“謝謝你。今天如果不是你，這場官司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用謝。”
賀涵的語氣平靜的打斷了她。
“陳俊生的那些記錄本來就是事實，我只是說了該說的。”
他說完，目光沒有馬上移開。
不是刻意打量，而是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停留。
在賀涵的印象裡，羅子君不過是個依附丈夫、頭腦簡單、虛榮又矯情的女人，遇到事只會哭鬧撒嬌。
他本以為她在法庭上會徹底崩潰，卻看到她為了孩子硬撐到底，更沒想到她能在星光天地周總手下順利轉正。
這個女人，骨子裡倒有一股不聲張的韌性。
羅子君抬起眼，看了他一秒。
以前的賀涵在她印象裡就是唐晶男朋友，西裝革履、目中無人，說話永遠帶著一股的優越感，她在心裡給他貼過很多標籤，沒一個好的。
但今天這個站在法院、替她說公道話的男人，好像跟那些標籤對不上了。
她沒有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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